林間的死寂,被那一聲戛然而止的慘和灌木叢後倒地的悶響徹底撕碎。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空地眾人間蔓延,重的呼吸和兵抖的磕聲織一片雜的嗡鳴,過了風聲。
“誰?!出來!藏頭尾算什麼好漢!”虯髯漢子強恐懼,朝著四周厲喝,聲音卻在空曠的林地上顯得虛弱無力。
沒有回應。只有樹葉沙沙作響,彷彿無數竊竊私語的鬼魂。
陸小的目掠過一張張驚惶失措的臉,最終落回空地邊緣那片吞噬了逃跑者的灌木叢。腥味很淡,被雨後泥土和林木的氣息掩蓋,但他還是捕捉到了那一極微弱的甜腥。襲擊者出手極快,一擊斃命,連示警或反擊的機會都沒留下。這手法,與昨夜江上襲船的殺手有幾分相似,卻又似乎更加……縹緲。
花滿樓的聲音在他耳畔極輕地響起,用的是傳音:“西北,樹冠,三;東南,石後,兩。氣息若有若無,與草木山石几近融合,若非剛才手瞬間洩出一殺氣,極難察覺。不是普通江湖人,也非昨夜水下殺手路數。”
陸小心頭一沉。五個人,而且匿功夫如此高明,幾乎騙過了花滿樓的知。這些人埋伏在這裡,是為了獵殺所有試圖靠近或離開劍閣方向的人?還是……專為他們而來?
就在這時,那個搖著鐵扇的鷙文士眼珠一轉,忽然尖聲道:“諸位!此地兇險,怪環伺,單打獨鬥只有死路一條!不如合力一,殺出一條路!方才那慘和死人,未必是衝著我們所有人來的!說不定……”他目閃爍,有意無意地瞥向陸小來時的方向,“是某些人引來的災禍!”
這話頓時引起一陣。恐懼需要出口,而“替罪羊”無疑是最好的目標。不人的視線,帶著懷疑和的敵意,投向了孤一人的陸小。
“不錯!這小子突然冒出來,問東問西,形跡可疑!”臉上帶疤的漢子立刻附和,“沒準就是那些鬼東西的探子!”
陸小心中冷笑,面上卻依舊掛著那副憊懶笑容:“諸位大哥,這話可就不講理了。小弟不過是路過烤火,怎麼就探子了?真要是我引來的,它們幹嘛先殺那位跑路的仁兄,不來我?”
這話有理,但人在極端恐懼下,往往不講道理。
“廢話!先拿下他再說!”虯髯漢子似乎也被文士的話點醒,覺得這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是眼下唯一的“變數”和可以控制的“威脅”,厲喝一聲,鬼頭刀一揮,竟帶著幾個人朝陸小來!
陸小嘆了口氣。麻煩總是自己找上門。他後退半步,目卻銳利地掃過空地四周——那匿的五道氣息,在虯髯漢子等人將注意力集中到他上時,似乎微微波了一下,但並未立刻行,像是在觀察,又像是在等待更好的時機。
他們也在等鷸蚌相爭?
就在虯髯漢子的刀鋒即將及的剎那——
“嗤!”
一道極其輕微的破空聲,從東南方那塊巨石後響起!
不是向陸小,也不是向虯髯漢子,而是向空地中央那堆將熄的篝火!
一細若牛、幾乎明的銀短針,準地尚有餘燼的灰堆。
“噗”的一聲輕響,灰堆中驟然開一團濃烈的、帶著刺鼻辛辣氣味的黃綠煙霧!煙霧擴散極快,瞬間籠罩了小半個空地!
“有毒!閉氣!”有人驚。
場面徹底大!咳嗽聲、咒罵聲、驚恐的呼喊聲、兵刃胡揮舞的破風聲混作一團。黃綠的煙霧不僅辛辣刺目,更帶著一令人頭暈目眩的甜膩,顯然是混合了迷藥和毒!
陸小在煙霧開的瞬間已閉氣後撤,同時靈犀一指凌空點出,擊飛了兩枚向他後心的同款銀針!襲擊者果然趁著混出手了!
“花滿樓!司空!”他低喝一聲,形如煙,朝著先前花滿樓提示的西北方樹冠撲去!必須先解決掉這些匿的毒蛇!
花滿樓雖目不能視,但聽風辨位之能已臻化境。黃綠煙霧對他影響最小,他形飄忽,玉珠連彈,準地向東南石後和另外幾個蔽角落,不求傷敵,只為出對方形,打其節奏。
司空摘星則像一條真正的泥鰍,混的人群和煙霧之中,他不與任何人拼,只是利用鬼魅般的法,製造更多的混,絆倒驚慌失措的江湖客,撞歪他們胡揮舞的兵,讓場面更加難以控制,也讓潛伏的襲擊者更難準鎖定目標。
“呃啊!”
一聲短促的悶哼從西北樹冠傳來,一道黑影栽落,口著一枚自己的銀針——被陸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。但幾乎同時,陸小覺側後方一道風襲來,速度快得驚人!他凌空擰,險險避過,一縷頭髮被無聲削斷!襲擊者一擊不中,立刻融煙霧和樹影,消失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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