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霧如有生命，緩緩向空地中央蔓延，吞噬著線、聲音，還有……生命。黃綠的毒煙與這灰白霧氣相遇，竟發出輕微的“滋滋”聲，迅速被中和、驅散。
混的廝殺和煙霧的遮蔽，在這更加詭異、更加霸道的灰霧面前，彷彿了微不足道的背景。
虯髯漢子、鐵扇文士等人也駭然停手，驚恐萬分地看著那吞噬了年輕刀客、正不斷近的灰霧。霧氣中，影影綽綽，彷彿真的有穿著古老殘破盔甲、手持鏽蝕刀劍的影子在無聲晃！
匿在暗的襲擊者們似乎也對這突如其來的灰霧到忌憚，他們的氣息出現了明顯的波和退。
機會！
陸小當機立斷，不再戰，傳音花滿樓和司空摘星：“撤！帶上西門，往東北高走！避開霧！”
三人極有默契，瞬間離戰團。花滿樓聽聲辨位，率先掠向西門吹雪藏之。司空摘星隨其後，順手還從那個嚇呆了的麻臉漢子腰間“順”走了一個水囊和一小包乾糧。
陸小斷後，靈犀指風如雨，退兩道試圖從側翼襲來的黑影，目卻盯著那蔓延的灰霧。霧氣中那種冰冷死寂、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氣息，讓他想起了西門吹雪那冷的“勢”。同源？還是類似？
花滿樓已扶起西門吹雪。西門吹雪的臉在灰霧映襯下更顯慘白，他左手握木鞘，目死死盯著那翻湧的灰霧，抑制不住地微微抖，不是恐懼，更像是一種被的、源自記憶深的劇烈排斥和痛苦。但他沒有退，反而在花滿樓的攙扶下，努力站穩，向灰霧來的方向——劍閣。
“走！”陸小低喝，四人不再遲疑，朝著地勢較高的東北方山林疾掠而去。
後，空地上一片鬼哭狼嚎。灰霧蔓延的速度不算太快，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、令人絕的迫。殘餘的江湖客和那些匿的襲擊者，此刻都顧不上彼此，紛紛作鳥散，各自逃命，哭喊聲、咒罵聲、被灰霧吞噬前最後的短促驚，迅速被山林和更濃的霧氣吞沒。
陸小四人一路奔出數里，直到聽不見後的任何聲響，才在一背風的岩石後停下。回頭去，來路已被山巒和樹木遮擋，只有遠天際，約可見一片不正常的灰白氤氳，籠罩著劍閣方向的大片山林。
司空摘星著氣，把水囊遞給西門吹雪。西門吹雪接過，沒有喝，只是用冰涼的囊了自己滾燙的額頭，眼神依舊著劍閣的方向，晦暗不明。
“那霧……”花滿樓緩緩開口，面凝重，“與西門莊主那寒之勢，氣息相近，但更加……磅礴，混，充滿了古老的怨念與殺伐之氣。不是天然形。”
“劍閣……古戰場。”陸小沉聲道，“那些盔甲影子，鏽劍，還有西門說的‘劍山活了’……難道真有什麼東西，從地底，從無數戰死的英魂殘念裡……‘活’過來了？”
這個猜測令人不寒而慄。
西門吹雪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乾，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清晰：“不是活……是‘醒’。”他抬起左手，木鞘尖端，指向劍閣，“那裡……有東西被驚了。紫金之巔……是鑰匙。我的手……是代價。”
鑰匙？代價？
陸小心頭劇震。紫金之巔的遭遇，竟是開啟劍閣某種恐怖存在的“鑰匙”？而西門吹雪右手被那“劫”所廢，就是使用這把“鑰匙”必須支付的“代價”？這簡直匪夷所思，超出了尋常江湖仇殺、武功較量的範疇。
“是什麼東西？”司空摘星忍不住問，“總不會是閻王爺的兵馬吧？”
西門吹雪搖了搖頭，眼神深掠過一極深的悸怖與迷茫：“看不清……只有劍……無數的劍……活了，在咆哮，在飲……還有……一雙眼睛……”他猛地閉上眼，再次難以抑制地抖起來，彷彿僅僅是回憶，就足以讓他再次崩潰。
花滿樓輕輕按住他的肩膀，一溫暖平和的力渡，助他穩定心神。
陸小知道，再問也問不出更多了。西門吹雪所見的，恐怕是超越了常人理解範圍的、神層面或者更詭異範疇的衝擊。當務之急，是弄清楚劍閣究竟發生了什麼，那“醒”來的東西是什麼，以及……如何解決。
“那些殺手，和這‘醒’來的東西有關？”陸小換了個方向。
西門吹雪緩緩點頭，又搖頭：“他們……怕它醒。也想……利用它。”
怕它醒，所以試圖阻止可能“喚醒”它的西門吹雪接近，甚至滅口。想利用它？利用這種恐怖詭異的存在？何等瘋狂！
“畫舫裡的人呢？”陸小想起“鬼見愁”那一幕。
西門吹雪沉默良久，才低聲道：“‘守門人’……之一。或者，想為‘守門人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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