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蠟燭芯燃燒的聲音。陸小的手握了,指節發白。他看著花滿樓,花滿樓的表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他要殺你?”陸小的聲音有些乾,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我師父收我,就是為了阻止他。我是他復仇路上唯一的障礙。只要我活著,他就永遠不能安心。所以他必須殺我。”
“但他沒有殺你。”
“對。他去了城隍廟,假扮我,等那個人來。但那個人沒有來——因為那個人知道我來了。”
陸小的腦子在飛速地轉著。白玉京假扮花滿樓去城隍廟,等一個本不存在的人——不,不是不存在,是存在,但不會來。因為那個人知道花滿樓會來?不對——那個人知道城隍廟裡的“花滿樓”是假的?
“花滿樓,”陸小的聲音很低,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個人是誰?”
花滿樓沒有回答。
他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湧進來,照在他的上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聞到了槐花的香氣。
“陸小,你還記得我們在聽濤居找到的那些麵末嗎?”
“記得。”
“那些麵末,不是錢小婉留下的。是另一個人留下的。”
“誰?”
“一個吃桂花糕的人。”
陸小的眉頭皺了一下:“吃桂花糕的人?誰?”
“你想想——錢小婉是紹興人,吃桂花糕,這很正常。但的桂花糕是從哪裡來的?自己做的,還是別人送的?”
“別人送的?”
“對。說過一句話——‘我姐姐在婚禮上告訴我,那個人是嚴鴻最好的朋友。’姐姐錢小,是白玉京的兒。白玉京是嚴鴻的朋友——不,白玉京不是嚴鴻的朋友,白玉京是嚴鴻的師父。”
陸小的心跳加速了。
“白玉京教嚴鴻武功?”
“不是武功。是殺人的刀法。白玉京把自己的刀法教給了嚴鴻,讓嚴鴻去殺人。嚴鴻殺了很多人——何永昌、周文遠、還有那些死在黃河大堤上的無辜的人。但嚴鴻不是白玉京的徒弟,嚴鴻是白玉京的棋子。”
“那麵末——”
“是嚴鴻留下的。”花滿樓的聲音很平靜,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,敲在陸小的心上,“嚴鴻吃桂花糕。他每次殺人之前,都要吃一塊桂花糕。這是他的習慣,也是他的破綻。他在聽濤居殺了錢守義之後,在現場吃了一塊桂花糕,留下了麵末。”
陸小靠在牆上,仰頭看著天花板,沉默了很久。
“嚴鴻是兇手。”
“對。”
“但他不是主謀。”
“對。主謀是另一個人——一個能讓嚴鴻聽話的人。一個能讓嚴世藩聽話的人。一個能讓白玉京聽話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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