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到達鬼影山莊的時候,天已經快亮了。
山莊的大門敞開著,裡面一片漆黑,沒有燈,沒有聲音,連風聲都沒有。整個山莊像一座死城,安靜得讓人不寒而慄。
陸小和葉雪走進山莊,穿過前院,穿過花園,走到了正廳。正廳裡空無一人,鬼影的太師椅還在,但椅子上沒有人。桌上的茶已經涼了,杯子裡還有半杯茶,像是主人剛剛離開。
“鬼影不在。”葉雪說。
“他在。”陸小蹲下來,用手指了地面。地面是涼的,但有一塊地方是溫的——有人剛剛在這裡站過。“他躲起來了。他知道我們會來。”
“去哪裡找?”
陸小從懷裡掏出上飛給的那張地圖,看了看。地下室的口在後院的一口枯井裡。他帶著葉雪走到後院,找到了那口枯井。井很深,看不到底,井壁上長滿了青苔,溜溜的。
“我先下去。”陸小抓住井壁上的鐵釘,慢慢地往下爬。葉雪跟在後面。兩個人爬了大約兩丈深,腳踩到了井底。井底很窄,只容一個人轉。陸小用手了井壁,找到了一塊鬆的磚。他拔出那塊磚,後面是一個口,黑漆漆的,看不到裡面。
“進去。”陸小鑽了進去。地道很窄,很矮,只能彎著腰走。走了大約五十步,地道變寬了,變高了,可以直起腰了。又走了大約一百步,前面出現了一扇門。門是鐵鑄的,很厚,上面有一把大鎖。
陸小夾住鎖,輕輕一擰,鎖開了。他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門後面是一個很大的室。室裡點著幾十盞油燈,亮如白晝。四周的牆上掛滿了紙張——有信、有賬本、有地圖、有畫像。每一張紙上都寫著一個名字,記錄著一個秘。
陸小走到最近的一面牆前,看了看上面的紙張。第一張紙上寫著一個人的名字——一個朝廷的二品大員。後面記錄著他參與黃河決堤案的細節——什麼時候、收了多錢、經手了什麼事。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,有據可查。
他走到第二面牆前。第二面牆上寫著另一個人的名字——一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劍客。後面記錄著他殺人的細節——什麼時候、殺了誰、收了多錢。
他走到第三面牆前。第三面牆上寫著一個人的名字——上飛。後面記錄著他殺葉雪師父的細節——時間、地點、手法、機。
葉雪站在那面牆前,看著那些字,渾在發抖。
“葉雪,”陸小走過去,輕輕地拍了拍的肩膀,“你看到了嗎?殺你師父的人,是上飛。鬼影沒有騙你。”
葉雪沒有說話。只是站在那裡,看著牆上的那些字,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。
“還有。”陸小指了指牆角的另一張紙,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葉雪走過去,拿起那張紙。紙上寫著一行字:“黃河決堤案,主犯:鬼影。從犯:嚴世藩、劉瑾、錢守義、何永昌、上飛等三十七人。”
葉雪的手在發抖。
“鬼影才是主犯?”的聲音有些乾。
“對。”陸小的聲音很低,“他不是在復仇,他是在掩蓋自己的罪行。他殺了你師父,嫁禍給上飛,讓你來殺上飛。這樣,上飛一死,所有的罪證就都斷了。沒有人能查到鬼影頭上。”
葉雪靠在牆上,閉上了眼睛。忽然覺得很累。不是上的累,是心裡的累。三年的時間,以為自己是在復仇,其實只是一顆棋子。一顆被鬼影利用的、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。
“陸小,”睜開眼睛,“鬼影在哪裡?”
陸小沒有回答。他走到室的最裡面,那裡有一扇小門,門是虛掩著的。他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門後面是一個很小的房間,只有一張床、一張桌子、一把椅子。床上坐著一個人——鬼影。他沒有戴斗笠,沒有戴面,出了一張蒼老的、佈滿了傷疤的臉。那些傷疤不是別人留下的,是他自己留下的——每殺一個人,他就在自己臉上劃一刀。二十年,他殺了多人,臉上就有多道傷疤。
“陸小,”鬼影的聲音很沙啞,“你找到了。”
“我找到了。”
”?嗎我殺要你那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