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正躺在屋頂上喝酒,月把他的側臉映得如玉石般溫潤。他兩條修長的眉微微揚起,角噙著那抹標誌的笑意,看起來既慵懶又危險。
“四條眉的陸小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一個人的聲音從簷角傳來,帶著三分笑意,七分挑釁。陸小懶洋洋地抬眼,看見一個紅子立在飛簷之上,夜風把的裾吹得獵獵作響,出一截白玉似的小。
“姑娘認得我?”陸小抿了口酒。
“江湖上誰不認得陸小?聽說你風流倜儻,玉樹臨風,是天下人的劫數。”紅子輕盈地躍下,落在陸小旁,一陣幽香撲面而來,似蘭非蘭,似麝非麝。
陸小的眉了。這種香他聞過——三年前,百花谷的蘇夢枕用的就是這種香。而蘇夢枕已經死了,死在丈夫的劍下,死前最後見的人,正是陸小。
“姑娘是來找我喝酒的,還是來找我敘舊的?”陸小不聲。
“都有。”紅子從袖中取出一壺酒,“我是蘇紅袖,蘇夢枕的妹妹。”
空氣突然凝固了。陸小看著那張與蘇夢枕七分相似的臉,沉默了片刻。三年前那樁公案,他一直不願提起。蘇夢枕約他夜談,卻不知為何被人下毒,毒發時恰好的丈夫趕到,一劍穿心。所有人都以為是陸小下的毒,雖然他後來洗清了嫌疑,但蘇夢枕的死,終究與他不了干係。
“你姐姐的事——”
“我知道不是你。”蘇紅袖打斷他,把酒壺遞過來,“我查了三年,終於查到真正下毒的人。但我需要你的幫助,陸小。那個人太強了,我一個人對付不了。”
陸小沒有接酒壺,而是仔細端詳著蘇紅袖的眼睛。那雙眼睛清澈見底,不像說謊的樣子。
“你要我對付誰?”
“霍休。”
這個名字像一記驚雷,在陸小心中炸開。霍休,天下第一富人,他的至好友。
“陸小,你信不信,你最好的朋友,就是害死我姐姐的兇手?”蘇紅袖的聲音很輕,卻像刀子一樣鋒利。
陸小把酒壺接過來,仰頭灌了一口。酒很烈,燒得嚨發燙。
“給我三天時間。”他說。
蘇紅袖笑了,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“好,三天後,我在燕子樓等你。不過陸小,你就不怕我在酒裡下毒?”
陸小站起來,拍拍袍上的灰塵,忽然湊近蘇紅袖,在耳邊低聲道:“如果姑娘要下毒,就不會用這麼明顯的香了。你姐姐當年用這種香的時候,是為了提醒我酒裡有問題的。”
蘇紅袖臉驟變。
陸小已經縱躍下屋頂,聲音從夜中傳來:“蘇姑娘,你姐姐確實是被霍休害死的,這一點你沒有說謊。但你約我去燕子樓,恐怕不是為了對付霍休吧?燕子樓是江南名蘇小小的舊居,那裡佈滿了機關暗道。你要對付的,從頭到尾都是我。”
月下,蘇紅袖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發抖。低估了陸小,也低估了他那兩條眉下,那雙看人心的眼睛。
陸小落在巷子裡,靠著牆慢慢撥出一口氣。人,永遠是世上最危險的。他見過太多,也傷過太多,卻總是一次次心甘願地踏們的陷阱。不是因為愚蠢,而是因為好奇——他想知道,每個人背後,究竟藏著怎樣的故事。
巷口傳來腳步聲,又一個人的影出現在月下。白如雪,長髮如瀑,手裡提著一盞燈籠,燈上寫著四個字:“天機難測。”
“陸小,你果然在這兒。”的聲音清冷如霜,“蘇紅袖只是個開始。有人要我把這封信給你。”
陸小接過信,拆開一看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陸小,如果你想知道西門吹雪為什麼要殺你,明日午時,城隍廟見。”
西門吹雪?殺他?陸小笑了,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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