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才是真正的柳家。”花滿樓輕聲說,“三百年的大家族,一朝敗落,只剩下荒草和空房。”
“不是一朝敗落。”陸小說,“是慢慢地死的。每一代柳家的兒多多都被噬殿的詛咒影響,們活得越來越短,生下的孩子越來越,脈越來越淡。到最後,柳家就只剩下三個兒——柳如煙、柳如霜、柳如眉。”
“那柳家的男人呢?”司空摘星問。
“贅。”柳如眉說,“柳家只生兒,男人都是贅的。贅婿在柳家沒有地位,不能姓柳,不能進祖墳,死後只能埋在村外的葬崗。”
“所以柳家的歷史,其實是一群人的歷史。”
“對。一群被詛咒的人。”
他們穿過前院,走進中院。中院的格局和前院差不多,但院子中間多了一個大池子。池子是圓的,直徑大約三丈,池壁用青磚砌,池底鋪著鵝卵石。池子裡沒有水,長滿了荒草。
池子的正中央,立著一石柱。石柱很高,幾乎和後院的屋頂平齊,柱上刻滿了麻麻的文字和符號。
陸小走過去,撥開荒草,仔細看石柱上的刻字。
字是繁,用楷書刻的,一筆一劃都很工整,像是某個讀書人的手筆。他辨認了一會兒,認出這是柳家的一位祖先寫的——柳白眉的孫,第三代噬殿主柳朱雀。
柳朱雀在位三十年,最後跳崖自殺。死之前,刻下了這石柱,把知道的一切都刻在了上面。
陸小從頭讀起,越讀越心驚。
柳朱雀寫的容,比他想象的更加駭人。
寫道:噬殿裡的那種力量,不是來自迷霧,而是來自地底。三百年前,柳白眉用治病的時候,無意中喚醒了沉睡在地底的東西。那東西沒有名字,沒有形狀,沒有善惡,它只是一種“存在”。它需要來維持存在,如果得不到足夠的,它就會沉睡。但如果有人主獻上大量的,它就會被啟用,變得強大,甚至能夠影響現實。
柳白眉喚醒它之後,它纏上了柳家的脈,因為柳家的裡有它的“印記”。從此以後,只要柳家有兒出生,那個兒的就會自和它建立聯絡。脈越純,聯絡越強。到了最後,脈最純的兒會被它完全控制,為噬殿主。
噬殿主不是自願的,而是被迫的。們不想獻,不想殺人,不想被困在暗無天日的地下。但們沒有選擇,因為如果們拒絕,那種力量就會殺死所有擁有柳家脈的人。
三百年來,十二任殿主,每一個人都在尋找破解詛咒的方法。有人試過自殺,有人試過逃跑,有人試過用別人的代替自己的,有人試過把自己關在鐵籠裡不讓那種力量接到自己。但所有的嘗試都失敗了。
因為那種力量不是外來的,而是生的。它不在噬殿裡,不在迷霧中,不在池裡。它在柳家的脈裡。只要脈存在一天,它就存在一天。只有徹底斷絕柳家的脈,詛咒才會消失。
柳朱雀在石柱的最後一段寫道:
“若要破咒,必先滅族。柳家三代之若無嬰出生,詛咒自解。但柳家兒的脈太強,三代之必有嬰。唯一的方法,是讓最後一個柳家兒死去,且在死去之前,不留後代。如此,詛咒斷絕,噬殿崩塌,迷霧消散,一切歸於虛無。”
陸小看完最後一段,手從石柱上落下來。
他轉頭看向柳如眉。
柳如眉也看了那段文字。的臉白得像紙,在發抖,但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兩團火焰。
“三個兒。”說,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像從牙裡出來的,“柳如煙死了。柳如霜快死了。最後一個是我。”
“你不會死。”陸小說。
“你沒有看明白嗎?”柳如眉指著石柱上的字,“這是唯一的辦法。只要我還活著,詛咒就不會消失。只要我活著,就會有下一個噬殿主,就會有下一個柳家兒被困在暗無天日的地下,每天放一碗,直到盡而亡。”
“這不是你的錯——”
“這不是錯不錯的問題。”柳如眉打斷了他,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,“這是責任。柳家欠了三百年的債,該還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