峰頂忽然安靜了下來，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鬆針的聲音。
奪命書生的開始劇烈抖。他低下頭，看著手中那柄薄劍，劍上映出他的臉——那是一張扭曲的、痛苦的臉，和他平日裡那份從容優雅判若兩人。
二十年了。
二十年來，他活著的唯一力，就是找到化解天魔解大法的三味藥引。他殺了青松子、獨孤一鶴、謝雲峰，取了他們的。他約戰西門吹雪，想要借他的劍氣點燃藥引。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功了，馬上就要從二十年的痛苦和折磨中解出來了。
可現在有人告訴他，這一切都是假的。
藥引是假的，化解之法是假的，他二十年的執念，也是假的。
“不。”奪命書生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不，你們在騙我。你們想讓我放棄，想讓我認輸，想讓我變廢。”
他抬起頭，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：“我不信！我不信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的劍了。
第五劍。
這一劍比陸小在武當山見過的任何一劍都快，快到連影子都沒有。劍像一道閃電，直刺公孫先生的咽。
公孫先生早有準備，右手一揚，三枚銀針破空而出，針尖閃著藍，顯然淬了劇毒。暗後發先至，直取奪命書生的面門。
奪命書生劍勢不變，左手一掌拍出，掌風將三枚銀針震得倒飛回去，同時劍尖已到公孫先生咽前三寸。
一隻枯瘦的手忽然了過來，兩手指輕輕夾住了劍。
花伯。
這個佝僂著背的老花匠，不知何時已經從岩石上站了起來，一步出兩丈有餘，穩穩地夾住了奪命書生的劍。他的作看似緩慢，實則快得驚人，快到陸小的靈犀一指都未必能跟上。
奪命書生冷笑：“花伯，二十年前你能夾住我的劍，二十年後，你還以為你能嗎？”
他手腕一抖，劍上發出一寒至極的力，沿著劍傳花伯的手指。花伯的眉頭皺了一下，兩手指上迅速結出一層白霜，但他沒有鬆手。
第七劍。
奪命書生的劍忽然變了方向，從花伯的兩指間出，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刺向花伯的心口。這一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，劍在空中留下一連串殘影，彷彿同時有七把劍從七個方向刺來。
花伯的向後飄退，同時雙手齊出，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，每一道弧線都準地擋開一道劍影。他的手法妙絕倫，看似平凡無奇，實則每一招每一式都暗合天道，這就是“無劍勝有劍”的境界。
但奪命書生的劍太快了。
第七劍之後是第八劍，第八劍之後是第九劍。
每一劍都比前一劍更快，每一劍都比前一劍更狠。到了第九劍，花伯已經開始出疲態，他的作雖然依然妙，但明顯跟不上劍速了。
智慧大師大喝一聲，拔刀衝了上去。沉重的戒刀在他手中輕如鴻，一刀劈下，刀風呼嘯，地面上的青石板被刀風颳出一道深深的痕。
公孫先生也出手了，他一揚手，十幾件暗同時飛出——飛鏢、袖箭、鐵蓮子、菩提子、金錢鏢，每一件暗都準地向奪命書生的要害，封死了他所有退路。
玉真子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還是拔出了腰間的長劍。他的劍法華山中正平和，堂堂正正，與奪命書生的邪詭異形鮮明對比。
四個當世頂尖高手，聯手圍攻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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