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山蓮花峰,海拔一千八百餘丈,是黃山三十六峰中的最高峰。
黎明前的黑暗還未完全散去,陸小、花滿樓和玉真子三人已經踏上了登山的路。石階在晨霧中若若現,像一條通往天際的白練。兩側的奇松怪石在霧氣中影影綽綽,偶爾有早起的山鳥掠過,發出清脆的鳴,在山谷間迴盪。
三人都不說話,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和腳步踏在石階上的聲音。
陸小走在最前面,心中反覆盤算著各種可能。他想過在半路攔住西門吹雪,想過在峰頂擾決戰的進行,甚至想過用暗襲奪命書生——雖然這和他的行事風格全然不符,但如果能救下西門吹雪的命,他不介意破例一次。
但他也知道,這些念頭多半是痴心妄想。
西門吹雪做事,從來不需要別人幫忙。如果陸小強行手,不但幫不了他,反而會讓他分心。
花滿樓似乎到了陸小的焦躁,輕聲說:“陸小,你在擔心什麼?”
陸小苦笑:“我在擔心的事太多了,一時半會兒說不完。”
花滿樓道:“那就一件一件說。先說什麼?”
陸小想了想:“先說西門吹雪。你說他到底知不知道奪命書生的真實目的?如果他不知道,我們就應該告訴他;如果他知道,那他明知道對方是在利用自己療傷,為什麼還要去送死?”
這個問題花滿樓回答不了。
走在前面的玉真子忽然開口了,聲音在晨霧中顯得有些縹緲:“陸施主,你有沒有想過,也許西門吹雪也在利用這次決戰?”
陸小一愣:“什麼意思?”
玉真子頭也不回地說:“西門吹雪的劍道,走的是無之道。無之道追求的是極致的冷靜、極致的準、極致的純粹。但這種劍道有一個致命的缺陷——因為無,所以缺變化;因為純粹,所以容易被預判。葉孤城當年輸給西門吹雪,不是因為劍不如他,而是因為葉孤城的劍太了,到不忍心下殺手。但奪命書生不同,他的劍比西門吹雪更冷、更絕、更無。”
“所以你認為西門吹雪會輸?”陸小的聲音有些發。
玉真子沒有正面回答,而是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:“陸施主,你有沒有想過,也許西門吹雪這一戰不是為了贏,而是為了突破?”
陸小沉默了。
山路越來越陡,霧氣越來越濃。到了半山腰的時候,能見度已經不足十步。陸小不得不放慢腳步,小心翼翼地索著前行。
花滿樓忽然停下腳步,側耳傾聽。
“怎麼了?”陸小問。
花滿樓皺眉:“有人在山頂。不止一個人。”
玉真子也停下腳步,面微變:“老道也聽到了。至有四個人,不,五個。”
陸小心中一驚。西門吹雪和奪命書生,這是兩個人。那多出來的三個是誰?
三人加快腳步,幾乎是跑著衝上最後一段石階。
蓮花峰的峰頂是一塊大約十丈見方的平地,四周是萬丈深淵,常年雲霧繚繞。此刻,晨霧正漸漸散去,天邊出第一縷曙,金的穿雲層,灑在峰頂的青石板上,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芒。
但峰頂的氣氛卻冷到了極點。
西門吹雪已經到了。
他穿著那件標誌的白袍,長髮在晨風中微微飄,霜寒劍懸在腰間,整個人如同一尊白玉雕塑,一不地站在峰頂的北側,面朝南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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