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在將軍府住下了。
慕容鐵給他安排的住是後院的一間獨院，三間正房，一間書房，一間臥房，還有一間專門用來洗漱的浴室。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，樹下襬著一張石桌，桌上永遠放著一壺茶和一碟花生。陸小對茶沒什麼興趣，但花生很合他的胃口。
沙曼被安排在了隔壁的小院，兩院之間只隔了一道月門。慕容鐵說這是為了方便沙曼“照顧”陸小，但陸小知道，這也是為了方便監視他們。一個鎮守邊關十年的將軍，不可能輕易相信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江湖人。
住進來的當天晚上，陸小就做了一件不太規矩的事。
他翻牆了。
當然不是翻出將軍府，而是翻進了將軍府的書房。
這間書房在將軍府的中軸線上，前後左右都有兵士把守，明哨四個，暗哨兩個，巡邏的兵士每炷香的工夫經過一次。陸小花了半個時辰清了所有崗哨的位置和換班的間隙，然後趁著月亮被雲遮住的那一小會兒，像一隻貓一樣無聲無息地翻過了書房的窗戶。
書房很大，三面牆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，上面擺滿了書——兵法、史書、地方誌、還有一些西域文字的卷軸。正中間是一張巨大的書案，案上鋪著一張邊城及周邊的地形圖，圖上用硃砂標出了許多記號。
陸小的目快速掃過那些記號。
有些是軍營的位置，有些是糧草的囤積點，有些是水源地的標記。這些都是正常的軍事部署，沒什麼稀奇。但在地圖的最北端，胡楊林以北大約二十里的地方，有一個用紅圈重重標出的位置，旁邊寫了一行小字——“玄鐵礦，儲量不明”。
玄鐵。
陸小的眉微微了一下。
玄鐵是天下最珍貴的鐵料之一，比尋常鐵堅十倍，是打造神兵利的至寶。江湖上流傳的名劍中，至有三把是用玄鐵鑄的。但這種鐵礦極為罕見，中原已經近百年沒有發現過新的玄鐵礦了。
如果邊城以北真的有玄鐵礦，那這座不起眼的邊城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邊陲小鎮，而是天下各方勢力都會垂涎的寶藏。
他正想繼續檢視書案上的其他檔案，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——不是巡邏兵士整齊的步伐，而是一個人，腳步很輕，但很穩，是練家子。
陸小迅速藏到了書架後面的影裡。
門被推開了。
進來的不是慕容鐵，而是一個人。
這人約莫三十出頭，穿著一寶藍的錦緞長，腰繫白玉帶，髮髻高挽，著一支點翠頭釵。的五生得很，但得有些冷，像是一把出鞘的劍，讓人不敢輕易靠近。
走到書案前，拿起那張地形圖，看了片刻，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支小筆，在地圖上添了幾筆。陸小藏在書架後面，看不清畫了什麼，但能看到的作很練，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。
就在收起筆準備離開的時候，忽然停住了。
慢慢轉過頭，目準確地投向了陸小藏的那個書架。
“出來吧。”的聲音不高不低，不帶任何緒，“你的呼吸聲出賣了你。”
陸小沒有。
“如果你不出來，”人繼續說著，同時從袖中出一柄短劍，劍刃在月下泛著冷冷的寒，“我就要喊人了。將軍府的兵士對擅闖者從不手。”
陸小嘆了口氣，從書架後面走了出來，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笑容。
“這位夫人，我只是走錯了房間。”
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在他的鬍子上停留了一瞬，角微微彎了一下——算不上笑，但至不是之前的冷若冰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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