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靠在牆上，匕首仍然握在手裡，但刀尖已經垂了下去。的發白，失讓看起來像一張紙。
陸小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，扔給。
“金創藥。先把傷口理了，否則你撐不過今天。”
人接住瓷瓶，猶豫了一下，擰開蓋子聞了聞。的眉頭舒展開了——是好藥，極好的藥，藥細膩，氣味清香，一聞就知道里面用了麝香、竭、三七這些貴重的藥材。
“你不怕我跑了？”一邊給自己的傷口上藥，一邊問。
“你跑不了。”陸小笑了笑，“你了傷，沒吃沒喝，外面到都是將軍府的人。你能跑到哪裡去？”
人沒有回答。理完傷口，把那件皺的外衫撿起來重新穿上，作很慢，每一下都會牽扯到傷口，疼得直氣。
“你還沒告訴我，你什麼名字。”陸小說。
人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阿依古麗。”
“西域人？”
“我母親是西域人，父親是漢人。”阿依古麗將那把匕首回腰間的皮鞘，“我是邊城生、邊城長的，不算西域人，也不算中原人。”
“你來邊城多久了？”
“我一直在邊城。”阿依古麗說，“這間室是我的。我在這裡住了三年。”
陸小環顧了一下這間室。三年來，這個人就住在這間沒有窗戶、沒有、空氣混濁的室裡。躲在這裡，躲誰？
“你在躲‘蜃樓’的人？”他直接問了出來。
阿依古麗的瞳孔劇烈地收了一下。的右手下意識地握住了匕首的柄，但很快又鬆開了。
“你知道‘蜃樓’。”說。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。”陸小說，“我還知道，你躲在邊城，不是因為你怕‘蜃樓’。你是在等一個人。”
阿依古麗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做了一件讓陸小意外的事——從脖子上取下一條皮繩，皮繩上掛著一枚銅牌。把銅牌遞給了陸小。
銅牌上刻著一隻眼睛，眼球中間有一道閃電。
“蜃樓”的信。
“我等的不是人，”阿依古麗說，“我等的是一個時機。一個殺‘蜃樓’的時機。”
陸小看著。這個年輕的人，瘦削，蒼白，左肩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，但的眼睛裡沒有恐懼，沒有猶豫，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。
那是已經做好了赴死準備的人才會有的眼神。
“你和‘蜃樓’有什麼仇？”陸小問。
阿依古麗沒有回答。轉過，從木板床下面拉出一個小包袱，開啟，裡面是一疊信紙。把信紙遞給陸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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