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他一直忽略了的人。
“金眼睛。”陸小說。
慕容鐵點了點頭。
“那個人一直在跟蹤你。從你進邊城的第一天起,你的一舉一都在他的眼皮底下。他知道你住哪間客棧,知道你見了誰,知道你去了鐵鋪,知道了你找到了室,知道了阿依古麗。”慕容鐵的聲音很平靜,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陸小的耳朵裡,“他沒有殺你,不是因為他殺不了你。是因為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麼?”
“等你幫他找到阿依古麗。”
陸小的手握了酒杯,指節發白。
他想起自己在胡楊林裡遇到的那個戴白面的人,那道讓人失神的藍,那把鑲嵌著玄鐵晶的弩,那雙從面後面出來的碧綠眼睛——不是金的。那個人的眼睛是碧綠的。
金眼睛是另一個人。
從一開始就是兩個人。一個在明扮演“獨眼神魔”,用藍製造傳說,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。另一個在暗,跟蹤、聽、綁架、殺人。他們是同夥,但扮演著不同的角。
“所以上青雲不是‘獨眼神魔’?”陸小問。
“上青雲是‘獨眼神魔’。”慕容鐵說,“但‘獨眼神魔’只是‘蜃樓’丟擲來的一個餌。他讓上青雲以為自己在用藍保護兒,實際上,他一直在利用上青雲的藍來掩蓋自己的殺人手法。那些藍——有些是上青雲殺的,有些是‘蜃樓’殺的。你分不清,別人也分不清。所有人都以為是同一個人做的。”
“而真正的那個人,就躲在混之中,一張一張地收網。”
慕容鐵沒有回答。他已經說夠了。
他走回桌前,拿起酒壺,給陸小倒了一杯酒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。然後他端起自己的杯子,對著陸小舉了一下。
“陸小,你現在還有機會。離開邊城,回你的江南去,喝你的酒,管你的閒事。這裡的事,不是你該管的。”
陸小看著那杯酒,忽然笑了。
他端起杯子,一飲而盡。
“將軍,”他放下杯子,站起來,“我這輩子管過的閒事,沒有一件是我‘該管’的。但每一件我都管了,不是因為我想管,是因為我不忍心看著那些不該死的人死去。”
他轉朝門口走去。
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。
“將軍,如果有一天你也要做出選擇——是在皇上和‘蜃樓’之間選,還是在良心和活命之間選——我希你能選那個讓你睡得著覺的。”
他走出了議事廳。
後沒有傳來慕容鐵的聲音。
但陸小知道,那個將軍正看著他,看著他走進那片比墨還黑的夜裡。
而他知道自己要去哪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