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陸小慢慢地、慢慢地向後退了兩步。他知道這不是他的戰場。這是西門吹雪的戰場。他能做的，就是不擋路。
“他手裡那把劍能發。”陸小低聲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西門吹雪說。
“比你的劍快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
西門吹雪的劍出鞘了。
他的劍是銀白的，沒有鑲嵌任何寶石，沒有刻任何花紋，就是一柄最普通的、最純粹的、用來殺人的劍。劍刃薄得像一片冰，在藍中幾乎明。
那人也舉起了劍。
兩把劍，一把紅得像，一把白得像冰。
紅和白在石室中撞，發出刺耳的尖嘯聲。不是金屬撞的聲音，是能量撞的聲音——兩種完全不同頻率的在空氣中互相抵消、互相撕裂、互相吞噬。石室的牆壁開始裂，天花板上的碎石大塊大塊地掉落，地面上的金屬板被掀起來，像紙片一樣在空中飛舞。
母晶的嗡鳴聲忽然變得尖銳起來。
陸小意識到了一件事。
母晶撐不住了。不是能量耗盡，是被這兩把劍的能量衝擊波震裂了。那些剛被銅笛修補好的裂紋重新裂開，而且裂得更深、更寬。藍從裂紋中噴出來，不是溫和的、穩定的藍，是失控的、狂暴的、像瀑布一樣傾瀉而出的藍。
“母晶要碎了！”上青雲喊道，“所有人出去！”
阿依古麗拉著沈知行，連滾帶爬地往鐵梯上攀。上青雲跟在後面。陸小跑到鐵梯下面，抓住梯子，朝西門吹雪喊了一聲：“走！”
西門吹雪沒有。
他的劍和那人的劍還抵在一起，紅和白在劍尖上對峙，誰也不肯退讓一步。
“西門吹雪！”陸小又喊了一聲。
西門吹雪忽然收劍。在那人愣住的一瞬間，他的向後掠了出去，像一隻白的鳥，從口飛了出去。
那人沒有追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陸小消失在口，看著西門吹雪消失在口，看著所有人從通道里撤退。他的表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然後他轉過，面朝母晶。
母晶的表面已經佈滿了裂紋，藍從每一條裂紋中湧出來，將他的影子投在石室的四面牆壁上。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，像一株從地心長出來的黑的樹。
他舉起那把紅劍，對準了母晶最大的那道裂紋。
“父親，”他低聲說，“你要的東西，我給你帶回來了。”
他將劍進了母晶。
紅和藍融在一起，整個石室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芒填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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