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辰止率先回過神，對著這道影，微微躬，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疑。他鎮守萬辰軌跡無數紀元，知曉世間所有的秘，可他從來沒有見過，甚至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存在。
墟無也死死盯住了那道影，聲音帶著極致的警惕與不解：“我與辰止，同出這片原初之地，是世間最源的存在。我從未知過你的存在，你到底是什麼東西？”
那道影，緩緩轉過，目落在了二人上，聲音依舊平和無波。
“世間皆知，有生於無，無生於道。卻不知，在道生一之前，在有無未判之前，先天虛無之中，唯有馮翼惟象，無形無狀，無生無滅。”
“吾名，惟象。”
惟象。
兩個字落下的瞬間，辰止與墟無的神魂，同時發出了一聲劇烈的震。
他們終於明白，為什麼這道影會讓他們產生如此強烈的本源歸依，為什麼萬辰標與虛無本源，都會對他生出無法抗拒的敬畏。
馮翼惟象，出自天地未開的原初之刻。
在第一個混沌海誕生之前，在辰止這枚萬辰之錨型之前，在墟無這道虛無之誕生之前，先天虛無之中，沒有“有”，也沒有“無”，只有一片無邊無際、無形無狀的混沌之氣，是為“馮翼”；唯有那不可名狀、不可捕捉、卻又真實存在的原初之態，是為“惟象”。
他是這片通天徹地之地的本，是原初意志的象化，是所有存在與虛無的共同源頭。
辰止的存在之錨，墟無的虛無之，皆是從這片原初之地的惟象之中，分化而來。他就像孕育了雙生子的母親，見證了他們的誕生，看著他們一個走向了“有”的極致，一個走向了“無”的極端，在無數個紀元裡，爭鬥不休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墟無瘋狂搖頭，周的虛無之力不控制地翻湧，“這片通天徹地之地，是無主的原鄉！我與辰止，才是這裡誕生的最源的存在！你怎麼可能是這片天地的意志？！”
“你所認知的天地，不過是我軀的一隅；你所執念的虛無，不過是我本源的一餘燼；你所爭鬥的存在，不過是我分化出的一縷軌跡。”
惟象的聲音，依舊平和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本源重量，“自你二人從原初之中分化而出，我便一直在這裡。看著你們一個錨定萬辰，護持無數混沌海的生滅；一個執念虛無，要將所有存在拉回終局。無數紀元以來，我從未乾涉。”
“可今日，你們要以這片原初之地為棺，行同歸於盡之事。我便不能再坐視不理。”
辰止深吸一口氣，下心中的駭然，沉聲問道：“惟象前輩，你今日現，僅僅是為了阻止我二人的對決？”
“不止。”
惟象緩緩搖了搖頭，目越過了二人，向了通天徹地之地的更深，向了那片連他的原初意志，都無法完全覆蓋的、未知的黑暗。
他的聲音，第一次帶上了一極其細微的凝重。
“我今日現，是要告訴你們一個真相。你們二人爭鬥了無數個紀元，一個要護持存在，一個要傾覆世間，卻都不知道，你們所執念的一切，在真正的浩劫面前，不過是螻蟻之爭。”
“墟無，你之所以不惜毀掉原初之地，也要抹除辰止，消解所有存在，不是因為虛無是永恆的歸宿，是因為你知到了那來自原初之外的力量，你怕了。你想用虛無，把所有的存在都包裹起來，躲過那場浩劫。”
“辰止，你之所以拼盡一切，也要錨定萬辰軌跡，護持所有存在，不是因為存在是世間的真理，是因為你也知到了那力量，你想靠無數混沌海的生滅之力，加固你的萬辰之錨，守住最後的防線。”
“可你們都錯了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辰止與墟無的臉，同時劇變。
他們以為自己的執念，是源自誕生之初的道，是自己的選擇。卻沒想到，這一切的背後，竟然是因為一他們都無法完全知的、來自原初之外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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