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主人在自刎的那一刻,用自己全部的神魂與,解開了守心上的第一層封印;霸王在烏江自刎的那一刻,用自己全部的戰魂與執念,解開了第二層封印。
他們用自己的死,把這柄先天劍意所化的劍,推了整個劇本里,唯一的、本的變數。
他們沒有被逆元始尊的逆序道則徹底煉化,他們的殘魂,藏在了守心的劍最深,藏在了先天劍意的本源裡,連總司鼓,都沒能察覺。
十七個紀元,守心唱遍萬宇,算盡債,不是被怨念裹挾,不是被仇恨驅,是它在一點點解開最後一層封印,一點點喚醒先天劍意的本源,一點點收集所有被劇本定死了結局的、不甘的亡魂的執念。
因為只有這些不甘,這些不願被定數束縛的心意,才能徹底破開那無形的劇本,才能對抗那個寫定了萬宇生滅的幕後之人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晏清和看著半空之中的畫面,手中的蓍草驟然落地,他終於明白,為什麼自己推演不出守心的本源,為什麼逆元始尊始終看不千面戲君的腳,“它從一開始,就不在劇本里。它是整個萬宇大戲,唯一的變數。”
“那背後之人,到底是誰?!”岳飛沉聲開口,手中的瀝泉槍嗡嗡作響,他一生忠報國,到死都以為是自己的選擇,可如今卻發現,或許自己的一生,也只是別人戲本里的一段劇,這種覺,讓他心口發悶。
守心緩緩抬起頭,看向了長平臺的方向,眼底的金,一點點變得凜冽。
“他是整個萬宇海,這場橫了無數紀元的大戲的,總司鼓。”
“戲曲之中,司鼓者,又稱鼓師,掌板眼,定節奏,控鑼鼓,整場戲的快慢起落,悲歡離合,全在他的一雙手裡。鑼什麼時候響,戲什麼時候開,角什麼時候登場,什麼時候落幕,全由他說了算。”
“我們所有人,萬宇海的所有生靈,所有紀元的英雄與凡人,都是他戲本里的伶人。逆元始尊,是他手裡敲開場鑼的鑼手;寂滅紀元,是他寫定的戲折;英雄的末路,紅的殉,大義之下的犧牲,都是他心編排的橋段。”
“他要的,從來不是萬宇的寂滅,不是逆序道則的圓滿。他要的,是這場萬宇大戲,足夠跌宕,足夠悲愴,足夠有張力。只有極致的不甘,極致的怨念,極致的求而不得,才能讓他的司鼓之道,達到最圓滿的境界。”
“而當這場戲圓滿落幕的那一刻,就是整個萬宇海,所有紀元,所有生靈,徹底寂滅的時刻。”
一句話,讓整個楚江,徹底陷了死寂。
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,渾發冷。
他們對抗了無數年的寂滅紀元,對抗了無數年的逆序道則,原來只是一場別人編排好的大戲。他們的抗爭,他們的犧牲,他們的悲歡離合,都只是戲本里寫好的劇,用來給這場大戲,添上一筆又一筆的濃墨重彩。
白起突然笑了,笑聲裡帶著無盡的蒼涼,也帶著一破釜沉舟的決絕。他抬手,過腰間的長劍,劍上的殺伐之氣,前所未有的熾烈。
“難怪,我一生征戰,坑殺二十萬降卒,到死都想不明白,當年那道命令,到底是對是錯。原來,連我的功過,我的罪孽,我的一生,都只是他寫好的戲文。”
“好一個總司鼓,好一場萬宇大戲。”
“三日後長平臺,他要敲終場鑼?那我便要看看,他寫好的劇本,能不能改得了我白起的結局。”
守心看向白起,微微頷首。
知道,白起的長平之戰,是總司鼓寫定的、最經典的悲橋段之一,二十萬降卒的怨念,是他餵給逆序道則的最好養料。而如今,這個戲本里的角,要親手掀翻寫定自己命運的戲本。
“他定下三日後長平臺,不是為了看我和武安君算舊賬。”守心的聲音,再次響起,帶著劍鋒的凜冽,“他是要在長平臺,當著萬宇海所有生靈的面,敲下終場鑼,讓這場演了無數紀元的大戲,徹底落幕。逆元始尊演砸了,他要親自登場,收了這方天地。”
“而他最想收的,是我這個,唯一跳出了他劇本的變數。”
晏清和猛地抬頭,臉驟變:“那我們現在就毀了長平臺!斷了他登場的路!”
“沒用的。”守心搖了搖頭,“他能寫定萬宇的劇本,哪裡都是他的戲臺,長平臺,不過是他選的終場之地。我們逃不掉,也躲不開。這場戲,要麼,他敲下終場鑼,萬宇寂滅;要麼,我斬碎他的戲本,改寫所有生靈的結局。”
瑩白的短劍,在虛空之中輕輕一轉,金暴漲。
劍最深,兩道虛影緩緩浮現,是持槍的霸王,是握劍的虞姬,他們並肩而立,手牽著手,對著守心,溫一笑,隨即再次融進了劍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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