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十的京城,年味尚未完全消散,街旁的紅燈籠還在寒風中搖曳,卻被一更熱鬧的氛圍徹底點燃——西域聯合使團抵達的訊息,像長了翅膀般傳遍了大街小巷,百姓們早早在道兩側,踮著腳尖,盼著一睹這支傳說中“帶著黃金與奇珍”的隊伍。
辰時三刻,遠傳來清脆的駝鈴聲,伴隨著馬蹄踏地的沉穩聲響。人群瞬間安靜下來,只見道盡頭,一面繡著西域圖騰的黑旗幟率先出現,旗面在風中展開,金線繡的駱駝與彎刀圖案格外醒目。接著,一支規模龐大的隊伍緩緩走來,為首的正是西域使團正使、傳奇巨賈克·阿爾·哈桑。
他年約四旬,形不算高大,卻自有一種令人不敢輕視的氣場。深褐的捲髮用一條繡滿寶石的白纏頭束起,出飽滿的額頭與深邃的眼眸,高的鼻樑下,薄總是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上那件白長袍,用金線繡著繁複的幾何紋樣,行走間,袍角擺,出腰間懸掛的一把鑲嵌著綠松石的彎刀,刀柄上的波斯文字在下泛著冷。他騎在一匹神駿的阿拉伯白馬上,馬鬃梳理得一不苟,馬蹄上還裹著繡著花紋的絨布,顯然是心裝扮過的。
“快看!那就是克!聽說他的財富能買下半個西域!”人群中有人低聲驚呼,手指著隊伍前方。
“不止呢!你看他後的護衛!”另一個人立刻接話,語氣中滿是驚歎。
順著他指的方向去,克後跟著數百名護衛,個個材魁梧,高鼻深目,皮是健康的小麥。他們著輕便的鎖子甲,甲片在下泛著銀,腰間佩著彎刀,背上揹著鑲嵌著牛角的強弓,箭囊裡的箭矢排列得整整齊齊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站姿——無論隊伍如何移,他們始終保持著三步一崗、五步一哨的陣型,眼神銳利如鷹,掃視著周圍的環境,連風吹角的幅度都幾乎一致,與其說是商隊護衛,不如說更像一支久經沙場的銳軍隊。
護衛隊後,是數十輛馬車和駝隊。馬車上覆蓋著厚厚的羊氈,約能看到裡面堆放的貨廓;駱駝背上則馱著一個個巨大的皮囊,偶爾有香料的氣息從皮囊隙中飄出,引得百姓們紛紛吸氣——那是隻有西域才有的、昂貴的安息香與香味道。
隊伍緩緩穿過城門,街道兩側的百姓紛紛鼓掌歡呼,克卻始終保持著從容的微笑,偶爾抬手向百姓致意,作優雅,分寸拿得恰到好,既不顯得傲慢,也沒有過分親近,完詮釋了“遠方貴客”的份。
使團最終駐了鴻臚寺早已準備好的館驛——這座位於京城西南角的館驛,原本是招待藩屬國使節的地方,此次為了接待西域使團,特意重新修繕了一番,庭院裡還移栽了幾株西域特有的胡楊,門口掛著用漢、西域兩種文字書寫的“西域館驛”牌匾。
克剛踏館驛,就有兩名著錦袍的西域員迎了上來,用西域語低聲彙報著什麼。克一邊聽,一邊點頭,偶爾抬手打斷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彙報結束後,他揮了揮手,讓員退下,然後對邊的護衛低聲吩咐了幾句,護衛立刻躬退去,消失在庭院的影中。
此時的京城,早已因使團的到來而暗流湧。
三皇子府的書房裡,白若薇正看著一份報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報上的字跡。報上詳細描述了使團的規模、護衛的裝備,以及克的外貌特徵。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複雜的芒,對站在一旁的林忠說道:“這個克,比我們想象的還要不簡單。他帶來的護衛,本不是普通的商隊護衛,而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。你說,他這次來京城,真的只是為了通商嗎?”
林忠猶豫了一下,說道:“小姐,據我們之前查到的訊息,克的商業帝國橫東西,與多個西域小國都有往來。他這次帶著使團來,或許是想與朝廷建立更穩定的通商關係,順便拓展他在中原的生意。”
“拓展生意?”白若薇冷笑一聲,“他要是隻想拓展生意,用得著帶這麼多銳護衛嗎?我看,他肯定有別的目的。對了,關於他與殷若璃家族的流言,你查得怎麼樣了?”
“已經派人去查了。”林忠連忙回答,“殷若璃的祖父曾在西域做過邊貿生意,據說確實與一些西域商人有往來,但有沒有跟克接過,還沒有查到確切的證據。不過,市井間的流言已經傳得很廣了,很多人都相信,克這次來,是專門來找殷若璃的。”
白若薇眼中閃過一算計:“流言?很好。只要有流言,我們就能借題發揮。你立刻讓人去散播更多的流言,就說殷若璃的祖父當年是靠與克合作走私軍火發家的,這次克來,是想跟殷若璃繼續合作,裡應外合,顛覆朝廷。”
“小姐,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?”林忠有些擔心,“要是被皇帝知道了,我們會有麻煩的。”
“冒險?”白若薇站起,走到窗邊,看著庭院裡的積雪,“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。三皇子被足,我們的勢力大不如前,要是不能抓住這次機會,徹底搞垮殷若璃團隊,我們就再也沒有翻的機會了。放心,只要我們做得蔽,把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流言本,皇帝就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。”
林忠點了點頭,躬退了出去。書房裡只剩下白若薇一人,看著報上克的名字,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——殷若璃,這次我倒要看看,你怎麼應對這個“老朋友”。
與此同時,殷若璃團隊的據點裡,氣氛也異常凝重。
陳瑜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報,遞給殷若璃和謝景宸,說道:“據我們查到的資訊,克·阿爾·哈桑出生於西域的一個普通商人家庭,年輕時靠販賣香料起家,後來逐漸壟斷了西域與中原的香料貿易,接著又拓展到綢、珠寶、馬匹等領域,只用了十年時間,就建立了一個橫東西的商業帝國。他不僅與西域多個小國的權貴關係切,還與遙遠的大食、拂林等國也有商業往來,甚至傳聞他還能影響某些小國的政治決策。”
謝景宸接過報,仔細地看了起來,眉頭漸漸皺了起來:“這個克,不簡單。他的商業帝國擴張速度太快,背後肯定有強大的勢力支援。而且,他帶來的那支護衛隊,我總覺得有些眼。他們的戰作和裝備制式,既不像中原的軍隊,也不像西域常見的部族武裝,反而有點像我當年在北境戰場上,從一些俘虜口中聽到的、極西之地‘十字軍’的作戰風格。”
“十字軍?”殷若璃有些疑,“那是什麼勢力?”
“是一個來自極西之地的宗教軍事組織。”謝景宸解釋道,“他們以宗教的名義發戰爭,戰鬥力極強,裝備也很良。不過,他們距離中原非常遙遠,怎麼會與克有聯絡?這一點很可疑。”
趙珩坐在一旁,忍不住開口:“管他是什麼背景,只要他敢跟我們作對,我們就不怕他!不過,話說回來,市井間那些關於他與若璃家族的流言,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,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,澄清一下?”
殷若璃搖了搖頭:“現在澄清沒有用。流言這種東西,你越解釋,別人越覺得你心虛。我們現在能做的,就是靜觀其變,看看克到底想幹什麼。而且,我總覺得,這次克來京城,不僅僅是為了通商,他背後肯定還有別的目的。”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,一名護衛匆匆走進來,躬說道:“若璃姑娘,謝公子,鴻臚寺派人來了,說克大人已經向朝廷遞了請求,希三日後覲見皇帝,同時還希能與京中的‘老朋友’見見面。鴻臚寺的人想問問,我們要不要去赴約。”
“老朋友?”趙珩皺了皺眉,“他說的老朋友,不會就是若璃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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