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於謝景宸之功,”皇帝再次開口,目落在謝景宸上,語氣平和,“擅離足之地的過錯,已然功過相抵。然,其在西征途中獻策破敵,挫敗西域聯軍奪取星隕珏的謀,穩定西境局勢,功亦不可沒。朕思來想去,便賞你擢升為兵部武庫清吏司郎中,正六品,賜金牌一面,可隨時宮陳,無需通傳。”
兵部武庫清吏司郎中,這個職位不算很高,屬於中層員,但關鍵在於,它是六部實權機構中的職位,負責掌管全國兵、甲冑、彈藥的製造、儲存與發放,是兵部的核心部門之一。謝景宸進兵部,便意味著他正式踏了朝廷的權力核心圈,擁有了參與朝政的正式份。而那枚“隨時宮陳”的金牌,更是莫大的信任和恩寵,意味著他擁有了直達天庭的特權,無需經過層層通傳,便可直接面見皇帝,這是許多高都夢寐以求的待遇。
皇帝的這個封賞,可謂匠心獨運,充滿了制衡之道。既沒有給予謝景宸過高的、引人嫉恨的爵位,避免他為眾矢之的,又給予了他實權和皇帝的親近,讓他有足夠的能力應對各方勢力的打,同時也平衡了朝堂之上的各方勢力,彰顯了皇恩浩。
“臣,謝主隆恩!”謝景宸深深叩拜,聲音中帶著一激。他知道,在當前的形勢下,這已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。皇帝既肯定了他的功勞,又沒有過分抬高他,讓他得以在朝堂之上站穩腳跟,同時也為他提供了應對李弘打的籌碼。
退朝之後,謝景宸手持皇帝賜予的金牌,走出宣政殿。灑在他上,暖洋洋的,卻驅不散他眉宇間的凝重。他回頭了一眼巍峨的宮殿,心中清楚,李弘的攻勢絕不會就此停止。那關於地的指控,雖被皇帝暫時下,卻像一顆種子,已然埋在了一些人的心中,隨時可能再次發芽。而真正的風暴,或許才剛剛開始。
他沒有立刻返回侯府,而是沿著宮牆緩步前行,思緒萬千。進兵部之後,他將面臨新的挑戰,兵部之中,李弘的勢力盤錯節,他這個新上任的郎中,必然會到諸多刁難和排。而那枚金牌,既是機遇,也是危險。它讓他能夠直達天庭,卻也可能讓他為更多人眼中的眼中釘、中刺。
“謝世子,請留步!”就在這時,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。
謝景宸回頭,只見五皇子李謙快步追了上來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:“謝世子,恭喜你得陛下賞識,擢升兵部郎中。”
“多謝五殿下。”謝景宸躬行禮,語氣平和。他與李謙在西征途中並肩作戰,彼此之間有一定的信任,但在這複雜的朝堂之上,他也不敢完全放鬆警惕。
“陛下此次封賞,看似尋常,實則蘊含深意。”李謙走到他邊,低聲音道,“兵部武庫清吏司郎中一職,雖品級不高,卻關乎國之利,是實權所在。而那枚金牌,更是陛下對你的信任。謝世子日後在朝堂之上,行事需更加謹慎,李弘殿下絕不會善罷甘休,定會暗中使絆子。若有需要,可隨時與我聯絡。”
謝景宸心中一,明白李謙是在向他示好。李謙雖是皇子,卻母族不顯,在朝中勢力薄弱,一直被李弘打。此次西征,他與謝景宸合作愉快,顯然是想與謝景宸結盟,共同對抗李弘。
“多謝五殿下提醒,景宸銘記在心。”謝景宸誠懇地說道,“日後若有需要,還請五殿下多多關照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心照不宣。一場新的聯盟,在無形之中悄然形。
告別李謙後,謝景宸加快腳步,返回靖安侯府。他知道,殷璃一定在府中焦急地等待著朝堂的訊息。他必須儘快與殷璃商議,應對接下來更復雜的局面。
回到侯府,殷璃果然早已在府門口等候。看到謝景宸安全歸來,懸著的心終於放下,快步走上前:“景宸,怎麼樣?朝堂之上還好嗎?李弘有沒有對你不利?”
謝景宸握住的手,到掌心的冰涼與抖,心中一暖,輕聲道:“放心,我沒事。陛下封我為兵部武庫清吏司郎中,賜了一面金牌,可隨時宮陳。”
他將朝堂之上發生的事,包括胡文斌的指控、他的反擊以及皇帝的最終決斷,一一向殷璃詳細述說。
殷璃聽完,臉依舊凝重,指尖下意識地攥了謝景宸的袖,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布料皺。“李弘好狠毒的手段!”聲音得極低,眼底翻湧著怒意與後怕,“他知道正面在封賞上扳不倒你,便用‘私藏國’這種誅心之罪來構陷,一旦坐實,便是萬劫不復!若不是你反應快,當場反擊讓他拿不出實證,又得陛下暫時下此事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引著謝景宸快步走進書房,反手關上房門,確保四周無人聽。“而且你有沒有想過,胡文斌口中的‘兵士傳言’絕非空來風。黑水峪一戰,隨行的都是王將軍的銳,其中必然有李弘安的眼線。這些人潛伏在軍中,不僅能打探訊息,還能在關鍵時刻散佈謠言,製造混。此次朝堂發難,就是最好的證明。”
謝景宸坐在椅上,指尖挲著腰間的金牌,眼神沉凝。“你說得沒錯。李弘經營多年,勢力早已滲到朝堂外,甚至邊軍之中。此次封賞,陛下看似給了我實權與信任,但‘地藏私’的疑慮並未完全消除,這便是李弘埋下的患。日後只要有任何風吹草,他都會藉此大做文章,讓我如鯁在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更麻煩的是兵部。武庫清吏司掌管全國兵甲冑,看似是實權要職,實則是各方勢力角逐的焦點。李弘在兵部基深厚,我這個新上任的郎中,必然會到他麾下員的百般刁難。糧草排程、兵發放、武庫巡查,任何一個環節都可能被他們做手腳,稍有不慎,便會落圈套。”
殷璃走到案前,鋪開一張空白的宣紙,拿起筆卻並未落下,思緒飛速運轉。“眼下我們有三個難關要過。第一,穩住兵部的局面,儘快悉武庫事務,找到可靠的人手,防止李弘在兵糧草上手腳——西征雖勝,但西域勢力未滅,邊關仍需軍備,他若在此時剋扣或暗中調換劣質兵,便是危及國本的大罪,卻可能嫁禍到你頭上。”
“第二,查清胡文斌背後的眼線。王將軍麾下的邊軍之中,藏著李弘的人,這是最大的患。我們必須儘快找出這些,否則日後無論是朝堂還是邊關,我們的一舉一都在他的監視之下,毫無秘可言。或許可以求助王將軍,他在軍中威極高,若能暗中排查,定能有所收穫。”
“第三,找到李弘勾結西域的鐵證。之前的胡貫雖然認罪,但並未牽連李弘,三司會審也因戰事擱置。如今你重回京城,李弘必然會加快銷燬證據的步伐。我們必須趕在他之前,找到他與薩比爾、火羅教勾結的實證,徹底扳倒他,才能一勞永逸。”
謝景宸點頭認同,補充道:“還有沈墨先生那邊。前太子舊案與李弘的謀息息相關,沈先生手中必然掌握著一些關鍵線索。只是他行事秘,自上次忘塵茶樓一別後,便再無訊息。我需要儘快與他取得聯絡,或許我們可以聯手,互通有無。”
正說著,書房門被輕輕叩響,謝忠躬進來稟報:“世子,郡主,五皇子殿下派人送來一封信函。”
謝景宸心中一,接過信函拆開。信中容簡短,卻是李謙的親筆,大意是他已暗中查明,胡文斌近期與三皇子府長史過從甚,且兵部尚書張大人看似中立,實則早已暗中依附李弘,日後在兵部必然會針對謝景宸,讓他多加提防。此外,李謙還提及,他知曉一位曾在三皇子府當差、後因得罪李弘被流放的老僕住址,或許能從老僕口中找到李弘勾結西域的線索,願與謝景宸聯手調查。
“李謙倒是個聰明人,懂得借勢而為。”殷璃看完信函,若有所思,“他在朝中勢單力薄,與我們結盟是最好的選擇。不過,我們也需保持警惕,不可完全依賴他。那位老僕或許是關鍵,我們可以派人先去打探虛實,再決定是否與李謙聯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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