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地府小鬼修行記》第487章 鐵鎧小地獄(三十七)(1)

作者:遙聞·4個月前

另一位中年惡鬼,生前擔任地方甲首之職,負責管理賦役與戶籍,屬於地方吏役範疇。

笑打量了他一番,道:“你可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到這兒來?”

“人死了不都會到這兒來嗎?”中年惡鬼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,撇了撇道,“難不還能去天上當神仙?我可沒那福氣。再說了,我這輩子沒殺人沒放火,不過是多拿了幾文錢,多收了幾擔糧,怎麼就該下這地獄了?那些鄉紳老爺們,哪個手裡不乾淨?怎麼不見他們來這兒陪我?”他說著,還故意膛,彷彿自己這點“小事”本不值一提,臉上甚至帶著幾分“大家都是如此,憑什麼單抓我”的憤懣與不屑。

笑冷笑兩聲,“多拿了幾文錢?要是都如你所說,今日你拿幾文,明日我拿幾文,後日他再拿幾文,這天下的百姓豈不是要被你們層層盤剝,連最後一點活命的口糧都要被颳走?你說你沒殺人沒放火,可你可知,你多收的那幾擔糧,是王老漢家準備給兒媳生孩子的救命錢?他兒媳難產,就因為了那幾擔糧請不起穩婆,一兩命!你多拿的那幾文錢,是李寡婦給兒子抓藥的錢,就因為被你剋扣,兒子高燒不退,燒壞了腦子,如今痴痴呆呆,連爹孃都不認!這些,難道不是你的‘殺人放火’?”

笑的聲音如同臘月寒風,颳得那惡鬼臉上一陣青一陣白,“你說鄉紳老爺們不乾淨,可他們是他們,你是你!難道因為別人作惡,你作惡就了理所當然?你為甲首,替府徵收賦役,本該公平公正,可你卻利用職權,巧立名目,‘火耗’加了一層又一層,‘淋尖踢斛’踢走的糧食能堆滿半間倉房!你以為百姓們敢怒不敢言,就代表他們忘了?你夜裡躺在床上的時候,可曾聽到過那些因你而家破人亡的冤魂在你窗外哭泣?你著自己的良心問問,那些被你搜颳走的救命錢、活命糧,哪一文不是沾著百姓的汗,哪一擔不是浸著人家的絕?”

中年惡鬼被笑一連串的質問得連連後退,臉上的滿不在乎早已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慌和一不易察覺的恐懼。他張了張,想要反駁,卻發現自己那些“大家都這樣”的歪理在到人名、事件的控訴面前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囁嚅著,眼神閃爍,不敢與笑對視,“我當時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麼?只是覺得順手牽羊而已?只是覺得有些百姓弱好欺負罷了?”笑步步,聲音越來越高,“你可知‘甲首’雖小,卻關係著一方百姓的生計。朝廷徵收的賦稅本就繁重,百姓們已是勒腰帶過日子,你卻還要在其中雁過拔,將他們絕境。王老漢抱著兒媳和未出世孫兒的哭到昏厥時,你在做什麼?李寡婦看著痴傻的兒子以淚洗面時,你又在做什麼?你拿著他們的汗錢去買酒喝,去賭錢,可曾有過一一毫的愧疚?”

“我沒有!我沒有!”中年惡鬼突然歇斯底里地了起來,像是要驅散那些讓他心悸的畫面,“是他們自己命不好!跟我有什麼關係?誰讓他們窮!誰讓他們沒本事!我……我也是沒辦法,上面要的多,我不收夠,我自己也要挨罰!”他試圖將責任推給上級,臉上出委屈又無奈的神,彷彿自己也是個害者。

“沒辦法?”笑眼神一凜,厲聲說道,“所以你就將這份‘沒辦法’轉嫁給了更無辜的百姓?上面若真是苛政,你為甲首,本該向上反映,為百姓請命,而非助紂為為盤剝百姓的幫兇!你所謂的‘沒辦法’,不過是你貪念作祟、懦弱無能的藉口!你害怕自己挨罰,就眼睜睜看著百姓家破人亡,你的心,究竟是什麼做的?”的話語如同重錘,狠狠砸在中年惡鬼的心上,讓他魂劇烈波起來,原本就不穩定的形態甚至開始變得有些模糊。

“獄卒大哥,此惡鬼需在寒玉池連續浸泡三日,”“是,”獄卒一把拉過中年惡鬼,將他推進寒玉池深

笑看向最後一位惡鬼,他生前是負責牢獄的獄頭兒,實則是個濫用職權、草菅人命的酷吏。他掌管的牢獄,向來是暗無天日,囚犯們輕則遭鞭笞,重則被折磨致死,而他卻以此為樂,甚至將囚犯的哀嚎視為悅耳的曲調。此刻,他站在滌塵室中央,上的囚服早已被寒玉池的水汽打溼,卻依舊直著腰桿,臉上沒有毫悔意,反而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麻木與冷漠。

笑走到他面前,目銳利,彷彿要穿他那層厚厚的鐵石心腸。“你生前掌管牢獄,職責本是看管人犯,待其伏法,或昭雪冤屈。可你呢?”笑的聲音不高,“你將牢獄變了自己的刑場,視人命如草芥。為了供,你無所不用其極,烙鐵、夾、釘指……這些酷刑在你手中,了取樂的工。多無辜之人,在你的酷刑下屈打招,含冤而死?多罪不至死的囚犯,因你一時興起,便命喪黃泉?”

那獄卒惡鬼聞言,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中閃過一桀驁不馴:“哼,那些囚徒,哪個不是作犯科之輩?落到我手裡,便是他們的報應!對他們這種人,不用些手段,怎會老實?我這是在替天行道,清理這些社會敗類!”他的聲音啞,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正義。

“替天行道?”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緩緩搖頭,眼神中充滿了失與痛心,“你可知城南張秀才?他只因無意中撞破了縣令的貪腐行徑,便被你羅織罪名,打大牢。你對他嚴刑拷打,他承認莫須有的‘通匪’之罪。張秀才寧死不屈,你便命人將他的十指生生釘穿,再用烙鐵燙爛他的臉頰。他到死都在喊冤,你卻命人將他的隨意拖出去餵了野狗!他的老母親得知噩耗,當場哭瞎了雙眼,不久便抑鬱而終。這便是你所謂的‘替天行道’?”

笑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刀刃,一層層剝開獄頭兒惡鬼偽裝的外出他淋淋的罪惡。那惡鬼臉上的冷笑漸漸僵住,開始微微抖,但他依舊:“他……他是冥頑不靈!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

“冥頑不靈?”笑繼續說道,“還有那個十五歲的小阿牛,他不過是得沒辦法,了一個饅頭,便被你抓到牢裡。按律,他只需挨幾板子便可釋放。可你呢?你見他年可欺,竟將他吊在房樑上,用皮鞭打了整整一夜,打得他皮開綻,最後活活疼死!一個尚未年的孩子,只因一個饅頭,便慘死在你的手中!你的心,究竟是何等的冷酷無!”

笑越說越激,聲音中充滿了憤怒:“你說他們是世間敗類,可你草菅人命,濫用私刑,與那些敗類相比,有過之而無不及!你著掌控他人生死的快,將別人的痛苦建立在自己的快樂之上。你可知,那些被你折磨致死的冤魂,他們的怨恨日夜啃噬著你的魂?你如今到的痛苦,不及他們萬分之一!”

獄頭兒惡鬼被笑的話深深刺痛,他想起了那些在他手下哀嚎的冤魂,想起了張秀才臨死前那絕而怨毒的眼神,想起了阿牛那微弱的。這些畫面如同水般湧他的腦海,讓他魂劇烈翻騰起來,臉上第一次出了恐懼的神開始扭曲,原本麻木的臉上充滿了痛苦與悔恨,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,融寒玉池的水中,激起一圈圈漣漪。

“你就在這寒玉池中好好反省,”笑冷冷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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