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地府小鬼修行記》第488章 鐵鎧小地獄（三十八）(1)

沸銅池，滾燙的銅水翻騰著橘紅的浪花，散發著灼人的熱浪，將整個醒悟室映照得如同煉獄。那些被投池中的惡鬼，此刻正承著撕心裂肺的煎熬。他們在銅水中痛苦地翻滾、掙扎，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。有的惡鬼試圖抓住池邊的岩石，卻被銅水瞬間燙得魂飛魄散，只剩下一縷青煙；有的則在銅水中沉浮，被高溫炙烤得滋滋作響，原本就扭曲的魂不斷融化、重塑，又再次被撕裂，週而復始，永無止境。他們的哀嚎聲匯聚在一起，形一令人骨悚然的噪音，衝擊著人的耳，彷彿要將聽者的魂魄也一同拖這無邊的痛苦之中。

盡歡靜靜地看著，臉上沒有任何表，只是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桃花眼，此刻卻深邃得如同寒潭，映照著池中惡鬼們的慘狀，也映照著他們因極致痛苦而扭曲變形的面容，以及那深肺腑的絕。

一旁的煉魂塔閃爍著紅，那四位被關進塔的惡鬼正被地脈火灼燒著魂。塔壁上佈滿了細的符文，如同無數隻眼睛，冷冷地注視著塔的一切。地脈火併非凡火，它源自九幽之下的地脈深，帶著寒刺骨的灼熱，專焚魂魄。

那四位惡鬼，此刻被鐵鏈鎖在塔心的四玄鐵柱上，地脈火如同一條條赤紅的毒蛇，從塔底的隙中鑽出，纏繞著他們的魂，貪婪地舐、啃噬。貪惡鬼的魂被火焰燒得不斷小，發出如同油脂滴落火中的滋滋聲，他曾經引以為傲的華服早已化為灰燼，只剩下禿禿的魂在火焰中扭曲哀嚎，口中胡喊著“饒命”“我有錢”，那些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財富，在此刻連一青煙都換不來。

那訟師惡鬼則在火焰中瘋狂咒罵，汙言穢語不堪耳，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火焰吞噬，變了痛苦的嗚咽，他試圖用手臂去抵擋火焰，結果手臂瞬間被焚燒殆盡，化為一縷黑煙，旋即又在痛苦中重新凝聚，接著再次被焚燒，如此反覆，承著無盡的迴之苦。

另一位小眼睛的惡鬼魂最為狡猾，他試圖用殘存的魂力去抵擋火焰，甚至想要蠱符文，但煉魂塔的符文乃是上古傳承，豈容他輕易撼？符文芒一閃，反而引了更猛烈的地脈火，將他包裹得更加嚴實，讓他連一息的機會都沒有，只能在極致的痛苦中著魂被一寸寸煉化的絕。

而靠角落裡的惡鬼，魂本就因為生前作惡多端而殘缺不全，在地脈火的灼燒下，更是如同風中殘燭，隨時都可能熄滅。他的哀嚎最為淒厲，混合著恐懼與悔恨，魂在火焰中時明時滅，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消散。煉魂塔的慘聲與沸銅池的哀嚎遙相呼應，共同譜寫著這地獄之中獨有的、令人心悸的樂章。

萬蟻噬心柱前，需要二次淨化的上階惡鬼正排隊等候著，四五拿出名冊，“聽到名字的就往前走，明白了嗎？”

那些惡鬼們面面相覷，魂都因恐懼而微微抖，卻沒有一個敢出聲反駁，只是低著頭，發出細碎的嗚咽聲。四五見狀，也不催促，只是拿著名冊，用一種毫無波瀾的語氣，開始一個個念，每唸到一個名字，便有一個惡鬼如同被走了魂魄一般，失魂落魄地從隊伍裡走出來，拖著沉重的步伐，一步步挪向噬心柱。

第一個被帶上去的惡鬼，剛被鐵鏈縛住四肢固定在柱上，柱便驟然亮起無數細小的孔，麻麻的紅蟻蟲，如同水般湧出，瞬間爬滿了他的全。

惡鬼只覺一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，渾的魂都控制不住地抖起來。他死死盯著那些從孔中湧出的紅蟻蟲，它們的個頭比上次更大，也更紅一些。

接著只聽見幾聲淒厲至極的慘傳來，那聲音不似沸銅池的沸反盈天，也不似煉魂塔的抑嗚咽，而是帶著一種深骨髓的、被萬千毒蟲啃噬神魂的劇痛，彷彿連魂魄都要被生生撕裂無數碎片。

裴堯站在一旁，仔細觀察著這些惡鬼的反應，即便是去畜生道，也必須符合要求才行。四五合上名冊來到他旁，“裴兄，這些上階的惡鬼若是淨化完後，去畜生道是投豬還是狗？”

“要看他們淨化後的魂完整度和悔意深淺，若是魂損傷過重，連基本靈識都快散了，怕是隻能投個魚蝦螻蟻，在渾渾噩噩中了卻殘生；若是尚有幾分悔悟，魂也還能凝聚，或許能投個耕牛、家犬，用勞力或忠誠償還些罪孽。”

“那他們從畜生道回來是否就可以去人道？”四五繼續問道。

裴堯搖了搖頭，眼神中帶著一複雜：“哪有那麼容易。畜生道只是他們贖罪的開始，在畜生道中，他們要歷經生老病死、弱強食之苦，有的需要經歷幾世，也有的需要經歷上百世才能為人。”

“那這個時間是據什麼來判定的？”

“主要據他們在畜生道中每一世的表現而定。若能在畜生道中安分守己，盡到其類本分，比如耕牛勤懇勞作、家犬忠心護主，不曾造下新的惡業，那麼每一世結束後，魂所沾染的戾氣便會消減一分，贖罪的年限也會相應短。可若在畜生道中依舊不知悔改，或是因前世習難移而再次作惡，比如惡犬無故傷人、兇禽捕食弱，那麼不僅贖罪時間會大大延長，甚至可能被打回更低等的迴，承更長久的煎熬。這就如同人間的修行，一步踏錯，便可能前功盡棄，甚至萬劫不復啊。”

“犯錯容易，贖罪難吶！這些惡鬼往往是一念之間便跌了深淵。”四五嘆了口氣，目掃過那些在萬蟻噬心柱前瑟瑟發抖的惡鬼，“你看他們如今這般模樣，哪個生前不是風過、得意過？可就是那一瞬間的貪念、一一毫的惡念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，最終將自己推向了這地獄酷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