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兄,這第二次懲戒,是要讓他們在極樂與極苦之間反覆顛簸?路晚風著那些扭曲的面容,聲音低沉。
正是。凡塵景的目落在傘面上流轉的符文,第一次讓他們嚐盡虛妄之樂,是;第二次讓他們目睹樂土崩塌,是。一予一奪之間,方能讓他們悟到,那看似堅實的樂,實則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樓閣。越是沉迷,崩塌時的痛楚便越加刻骨銘心。
他再次搖醒神鈴,三聲過後,獄房中的幻象如水般退去。惡鬼們紛紛癱在地,魂比先前更加黯淡,像是被烈火炙烤過的殘燭。白淨惡鬼蜷在牆角,雙手仍保持著推拒的姿勢,指尖呈現出明的質。矮胖惡鬼則雙目圓睜,著虛空中某個不存在的點,翕著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們……似乎比第一次更加恍惚了。路晚風注意到,有幾隻惡鬼的魂甚至出現潰散的跡象,邊緣如煙霧般飄散。
這是正常的。凡塵景將縱慾傘完全收起,傘面上的符文逐一熄滅,第二次懲戒的衝擊,往往比第一次更為劇烈。第一次是的痛楚,第二次是信念的崩塌。他們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份落差,來重新審視自己生前所追逐的一切。
他走到白淨惡鬼前,蹲下,目與那雙渙散的眼眸平齊,你方才看見了什麼?
白淨惡鬼的結滾了幾下,才發出沙啞的聲音:……人……變了……白骨……
還有呢?
酒……酒裡有毒……菜裡有蟲……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像是自言自語,們在吸我的元……用線……把我纏住……
那你可還記得,生前是如何對待那些子的?凡塵景的聲音不疾不徐,卻像是一細針,準地刺他魂識的隙。
白淨惡鬼的魂猛然一,那些被他刻意忘的畫面如水般湧來。他想起自己是如何用權勢迫良家子,是如何在們不從時用私刑,那些子生前的哭喊與方才幻境中的笑聲重疊在一起,形一種令人發狂的和聲。
我……我……他想要辯解,卻找不到任何詞句。
第三次懲戒,凡塵景站起,目掃過獄房中所有的惡鬼。
“第三次又與前兩次有何不同?”路晚風看向師兄。
“最後一次看清貪慾背後的空虛與代價,讓他們在清醒中直面自己最不願承認的真相。凡塵景將縱慾傘橫於前,傘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,卻與先前兩次的流轉方式截然不同,前兩次,他們或是沉溺,或是驚懼,魂識始終被幻象所牽引。
這一次,我要讓他們自己走進那扇門。
凡塵景話音落下,縱慾傘並未如先前那般展開,而是緩緩收攏,傘骨錯摺疊,最終化作一柄漆黑的短杖。杖如鏡,卻映不出任何倒影,彷彿連線都被吞噬其中。
師兄,這是?路晚風注意到杖上浮現出細的裂紋,那些裂紋並非破損,而是剛才惡鬼們看到的虛像。
縱慾傘收後的照心杖凡塵景將短杖橫於掌心,前兩次是外境之幻,這一次是心之鏡。我不再為他們編織任何景象,只消以這杖輕,他們便會沉自己魂識最深的記憶,不是被強迫觀看,而是主回溯,主選擇,主面對。
他走向距離最近的白淨惡鬼,那惡鬼仍蜷在牆角,魂邊緣出現許空,杖剛到魂,百花樓便再次出現在白淨惡鬼的眼前,樓裡的姑娘都在對他招手,“快來……快來呀……”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白淨惡鬼不停的往後退,雙手在空中胡揮舞,彷彿要推開那些看不見的招攬。
他的後背抵上冰冷的石壁,卻發現那石壁正在融化,化作百花樓悉的雕花木門,門中出暖黃的暈,伴隨著脂的甜膩香氣。那些姑娘的笑聲從門後傳來,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切,都要溫,像是母親呼喚子,像是人低語呢喃。
公子,來呀,坐下,
白淨惡鬼渾一,拔就跑,從樓上跑到樓下,從大廳跑到後院,卻始終找不到出去的大門。
“放我出去,我要出去……”他聲嘶力竭的吼著,可是並沒有人搭理他。
然而,就在他以為可以暫時息片刻時,後突然出現一大群姑娘,這些姑娘都是他生前最喜歡的,此刻卻如索命的鬼般朝他撲來。
有的拉著他的胳膊、有的拽著他的衫,還有的抱住他的……似乎想要將他
撕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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