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枉死城擴建了好幾倍,各司的獄房都滿了冤魂,他們都是這些年被洋鬼、倭鬼害了命的無辜百姓,一個個含冤而死,不肯早早迴,就等著看著這些外寇在地獄裡完刑罰才肯走。學宮已經安排了兩位弟子專門在枉死城設了引魂臺,給這些冤魂講經說法,幫他們紓解怨氣,免得戾氣積重傷了自,等這批債清算完,自然會安排他們重新迴,投個好人家。”
裴堯聽完點頭沉默片刻,開口道:“這些無辜百姓含冤而死,親眼看著仇人刑,怨氣散了才能安心投胎,這麼安排最妥當。只是可憐了他們,活著遭了外寇的毒手,死了還要帶著怨氣滯留枉死城,等債清了,也該讓他們去投個太平世道的好胎了。”
笑也嘆了口氣:“誰說不是呢,這些年間戰火不斷,枉死城每年都要添好幾十萬冤魂,若是哪天真能把外寇都趕出去,間太平了,枉死城也能清淨些。”
盡歡在一旁整理著卷宗,聽到這話放下手裡的筆開口:“總會有那麼一天的,間那麼多志士仁人在拼命,早晚能把這些強盜趕出去,建一個清平的新國家,到時候間太平,世也能安穩。”
裴堯聞言笑了,抬手把桌上整理好的名冊疊好:“盡歡說的是,咱們在世度化惡鬼,清算了舊債,也是給間的太平鋪路,不管是間還是世,我們都守著這華夏山河,總不會一直下去。”
說完拿起方才笑帶來的新準則拆開,三人湊在一起,對著新容一條條核對起來,監察室只剩翻紙的沙沙聲,門外的風捲著遠惡鬼的哀嚎掠過,窗的燈火卻始終亮得沉穩,穩穩照著案上鋪開的卷宗,也照著這曹地府裡,守著華夏秩序的方寸之地。
人間隨著武昌起義發,多省宣佈離清朝獨立,不到兩個月時間十四省獨立,
清廷朝野震,攝政王載灃無奈重新啟用袁世凱,北洋軍揮軍南下猛攻武漢三鎮,炮火燃遍了長江江面,一批批戰死的革命軍士兵順著江水漂下,魂帶著未竟的志向落到曹,盡數被引去枉死城安置。
同年十二月底,十七省代表齊聚南京,終虛子當選為臨時大總統,定民國元年,改用公曆。
南京城張燈結綵,民眾歡呼共和,間的喜氣順著界飄進曹,枉死城裡的怨氣都淡了幾分,那些含冤滯留的百姓站在城頭上著間方向,眼角都沁出了淚,盼了這麼多年,總算看見改朝換代的希了。
那些革命軍的魂個個攥著拳頭,都說還要再回間拼殺,哪怕死也要把外寇趕出去,卞城王不由得也紅了眼眶,抬手給每個魂都渡了一道安魂,許諾道:“你們的志向不會白費,哪怕這一代看不到太平,下一代總能等到,華夏的山河,永遠都是華夏子孫的。”風吹過枉死城的城旗,那面染了無數冤魂的旗子,終於也慢慢舒展了開來,跟著間的風向,飄出了整整一個新時代的氣骨。
隨著中華民國的正式立,清帝溥儀退位,統治中國兩百多年的清王朝正式退出歷史舞臺,在無數國人上的封建枷鎖被砸開一道缺口,曹之中,早年間因反清起義被殺害的志士們紛紛走出枉死城,著間方向含笑叩首,許多人了卻願,自願了迴,要去新生的共和國再走一遭,看著這華夏山河一步步走向太平。
天子殿,卞城王呈上數十萬冤魂的請命書,道:“大帝,這數十萬冤魂大多是反清義士和革命軍,還有一些年輕的有志之士,他們自願請命再赴人間,助力共和新政,只求能儘早把盤踞在華夏國土上的洋鬼倭鬼盡數趕走,還我河山清明。”
大帝接過請命書展開,指尖過麻麻的名字,輕聲嘆道:“有這樣一群前赴後繼的志士,何愁山河不能復清。準他們所請,讓他們帶著司的護佑投生,護著他們這一世遂志事。”
旨意傳到枉死城,數十萬魂齊齊叩首,歡呼聲震得城頭上的旗幟獵獵作響,一批批魂順著迴道往間去,腳步裡全是奔著希去的滾燙勁兒。
曹的風依舊卷著獄中的哀嚎吹過,可兩界的氣息,都已經悄悄換了模樣,司裡的鬼差們著迴道的方向,都攥了手裡的鎖鏈,等著那一天間傳來太平訊息,也好給這些含冤的鬼魂,一個徹底的代。
南京總統府,終虛子徹夜未眠,他知道自己此世的目的,不是為了權利地位,而是為了解救那些還在水深火熱裡掙扎的同胞,不是為了爭權奪利,而是為了給這個爛到子裡的國家換一條新生的路。他看著案頭那張畫得麻麻的中國地圖,上面都是洋鬼倭鬼劃下的勢力範圍,像一道道恥辱的傷口刻在山河之上,指尖過那些被侵佔的領土,終虛子眼底燃起不滅的火,只要這些外寇還踏在華夏的土地上,只要同胞還在他們的欺凌,他這一腔熱,就永遠不會冷。窗外傳來民眾歡慶共和的歌聲,他站起向天邊泛起的魚肚白,霞一點點染亮了整個南京城,也染亮了這條佈滿荊棘卻滿是希的新生之路。
當初在上海和談時,與袁某達約定,若他能迫清帝退位,擁護共和,就推舉其為臨時大總統。
終虛子來到書桌前,寫下準備好的諮文,親手封上火漆,派人送往北京。他著信使離去的背影,心裡清清楚楚,這條路還遠沒有走到頭,袁世凱手握北洋重兵,又與洋鬼暗中勾結,日後未必能真的一心擁護共和,可眼下為了避免南北開戰、生靈塗炭,只能先退一步,給新生的共和國換一段息的時間。只要共和的基立住了,只要民眾都盼著這嶄新的世道,就算這一步走錯了,未來總有後來人能把路重新扳回正途。
他回過頭向牆上掛著的“天下為公”四個大字,這是千千萬萬烈士用鮮換回來的四個字,他這輩子,從投革命到被遠走海外,從武昌槍響到南京開國,摔過無數跟頭,死過好幾回,從來就沒怕過,不管前面有多明槍暗箭,只要這共和的種子已經種下,總有一天能長撐著華夏山河的參天大樹。
二日,他正式向臨時參議院提出辭職,並舉薦袁某繼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