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橫刀向天笑,去留肝膽兩崑崙。”
菜市口六位義士從容就義,訊息順著電報線傳到上海,整個報社都陷了死一般的寂靜。梁超握著電報稿,手指不住抖,眼圈通紅,半晌才低聲道:“他們就這樣走了。”
沈驚鶴僵在原地,只覺得一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,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,不過氣來。
“恩師……一路走好……”他攥了拳頭,那沖天的彷彿就在眼前,那些本該一同推行變法的同胞,就這樣倒在了守舊派的刀下,理想與熱,都被冰冷的屠刀斬斷。
“變法雖然失敗了,但是我們心中的火種不會滅,他們用鮮亮的“變法圖存”四個字,會刻進每一個國人的骨裡。他們的死不會白搭,會驚醒更多還在沉睡的人,會讓更多人看清這朝廷已經病膏肓,不改變,我們這個民族就只能任人宰割,走向滅亡。”沈驚鶴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滾落,“我們接下他們的筆,繼續走下去!刀砍得斷我們的頭顱,砍不斷我們變法救國的路!”
話音落下,外間裡的幾個年輕人齊齊紅了眼眶,紛紛拿起案上的筆,只聽得沙沙的研墨聲裡,有人低聲道:“對,繼續走!”梁超抬起頭,抹掉臉頰的淚,拿起沈驚鶴方才寫好的社論稿,指尖劃過紙頁上有力的字跡,一字一字道:“我們要把六位義士的壯舉寫進報裡,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,有人為了他們能活下去,願意拋頭顱灑熱,我們不能讓英雄白死!”
窗外的風掀起報紙的邊角,帶著墨香的文字,即將順著漕運、鐵路,傳遍大江南北,那些浸了鮮的理想,依舊在人間生生不息。
玉骨來到京城一豪華的宅院,院一位居高位的員正吩咐家丁收拾細,準備連夜出逃,這員正是記錄在案、收倭寇賄賂,出賣沿海佈防圖的罪魁禍首。
玉骨在廊柱影裡,指尖扣住鎖魂符,一條形的鎖魂鏈從的掌心悄悄出,藉著廊下影無聲蔓延,緩緩纏上那員的腳踝。那員只覺腳踝一涼,像是沾了冰水裡撈出來的溼藤,心頭猛地一跳,剛要開口呼喚家丁,鎖魂鏈已經順著小一路向上纏,勒得他三魂七魄都跟著發。
沒等他邁出一步,整個人便僵在原地,魂魄順著鎖魂鏈被緩緩拉出軀,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,他還盯著院門口那輛裝得滿滿當當的馬車,沒能踏出一步。玉骨用力一拉,將他的魂魄收拘魂袋,指尖拂過袋,還能到這惡鬼臨死前不散的貪念,輕嗤一聲,收好拘魂袋轉掠出宅院,朝著王府而去。
此刻的王府一片寂靜,王爺正躺在煙榻上片,煙霧繚繞裡,旁邊的小妾正給他著。
玉骨悄無聲息地走進去,鎖魂鏈直接飛出,勒住老王爺的魂魄。這王爺當年為了給洋人開路,愣是把好幾座礦場的百姓全都趕出去,縱兵打死了不肯走的百姓上百人,早就該下地獄了。沒片刻功夫,便收了他的魂魄,轉掠出王府,趕往下一個藏著罪人的地點。
“天津日租界?”玉骨看著影裡的地址愣了愣神,“這裡居然還藏著一個幫著倭寇倒賣片、坑害國人的漢。這個人居然躲在租界裡,想來是以為能護得住他,真是痴心妄想。
玉骨定了定神,收好裝好的拘魂袋,腳尖一點,影便藉著夜的掩護,往天津方向而去。租界裡洋樓林立,街上隨可見趾高氣揚的洋巡捕,空氣中飄著劣質菸草和洋酒的味道,和城的破敗蕭條截然不同。
玉骨在街角的暗影裡,循著影的指引找到了那宅院,剛靠近院牆,就聞到院子裡飄出來濃濃的片煙味,還夾雜著漢和倭寇嬉鬧說笑的聲音。眼中冷一閃,鎖魂鏈早已蓄勢待發,縱一躍翻過院牆,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喧鬧的廳堂而去。
天津日租界的總領事姓鄭,此刻正化‘畫家’測繪海河沿岸,秘圈地,玉骨此行的目標不是他,而那位賣國求榮的狗漢。
悄無聲息的走進廳堂,雙眼盯著屏風後倚著榻斜坐說笑的男人,那男人正摟著倭寇獻來的人,手中把玩著剛從朝廷來的大沽口布防圖,一邊對著旁的倭寇頭目誇下海口,說只要按著這圖進攻,不出三日就能拿下大沽口炮臺,轉頭就能帶著倭寇接收整個天津城,滿室的汙言穢語聽得人五臟六腑都翻湧起來。玉骨指尖扣了鎖魂鏈,屏住呼吸,一道細若遊的黑線從指尖飛出,順著地面悄無聲息纏上那漢的腳踝,那漢正說得口沫橫飛,只覺腳下一涼,笑聲戛然而止,剛要低頭去看,鎖魂鏈已經猛地收,順著腳踝纏上腰,轉瞬間就將他的魂魄生生扯出了軀。
他捂住口,滿臉驚愕,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,直向後倒去,砸翻了案上的酒壺,溫熱的酒水順著桌沿流了一地,濺溼了攤開的佈防圖。
滿室的嬉鬧瞬間停住,倭寇們驚得紛紛拔刀,嚷著圍了上來,可他們只能看見倒地的,本看不見在影裡的玉骨。
玉骨將那漢的魂魄牢牢收拘魂袋,指尖扣著強制拘魂符,餘掃過那攤開的佈防圖,又掃過上座那個留著仁丹胡的倭寇頭目,心頭一,乾脆一不做二不休,鎖魂鏈順勢再出,直接纏上那倭寇頭目的脖頸。
那頭目連慘都沒發出,魂魄便被拽出軀,跟著那漢一道進了拘魂袋。剩下的倭寇只看見同伴莫名其妙倒地,只以為是撞了邪,嚇得紛紛跪地禱告,玉骨懶得再理會其他人,足尖點地,藉著庭院裡的樹影黑暗之中。
夜樂來到上海英租界,這裡與京城的破敗、天津的蕭條全然不同,街道上洋車往來,洋行臨街而立,街邊咖啡館裡坐著手持菸斗、著面的洋人,連空氣裡都飄著奢靡安逸的味道,全然看不見外界戰火紛飛的慘烈。
夜樂下心頭的不適,按著影裡的地址,找到了那藏著行兇洋人的俱樂部。這傢俱樂部名義上是洋人社休閒的場所,實際上幹著綁架國人、販賣片的罪惡勾當,不知有多年輕男被他們騙進來,轉賣到海外做奴隸,落得個客死他鄉的下場。
夜樂形藏在拐角的廣告牌後,看著門口站崗的洋人士兵,指尖扣好強制拘魂符,催罩罩住全,趁著站崗士兵換班的間隙,化作一道輕煙越過了鐵網,悄無聲息掠進了俱樂部後院。
後院的地牢裡,還關著十幾個還沒來得及轉賣出去的百姓,他們蜷在溼的草堆裡,面蠟黃,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。夜樂心頭一,先悄悄給每個殘魂都渡了一縷,穩住他們即將潰散的魂魄,這才順著樓梯往上,朝著頂層洋人頭目的辦公室而去。
辦公室裡,那胖洋人頭目正對著保險箱核對近日綁來的國人名單,指尖劃過一個個名字,臉上全是貪婪的笑意。夜樂站在門後,看著他醜惡的臉,只覺一怒火衝上頭頂,鎖魂鏈直接衝破門板飛出,眨眼就纏住了這洋人頭目的脖頸,不消片刻,便將他的魂魄鎖進了拘魂袋,順著名單把俱樂部裡所有沾了債的洋人魂魄盡數收押,又召來早已在外等候的鬼差,把地牢裡獲救的殘魂送回枉死城安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