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位是報社的編輯時逢君時先生,以後你就坐在他對面,”梁超領他來到報社外間。
“時先生您好,”沈驚鶴連忙拱手行禮,目落在時逢君上。時逢君正低頭校對著一版校樣,聞言抬起頭,臉上出溫和的笑容,亦起回禮:“沈先生客氣了,久仰大名。梁先生常說,京城裡來了位才思敏捷、心懷天下的青年才俊,今日得見,幸會幸會。”他說話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沉穩平和的氣度,眼神清澈,著一讀書人特有的儒雅。
沈驚鶴見他平易近人,心中的些許拘謹頓時消散不,笑道:“時先生過譽了,學生初來乍到,對報社事務尚不悉,今後還時先生多多指點。”時逢君擺了擺手,指著對面一張空著的書桌道:“沈先生不必客氣,大家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而來,互相學習罷了。快請坐,你的筆墨紙硯梁先生都已吩咐人備好了,看看是否合用。”
沈驚鶴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見那張書桌上,一方硯臺,幾支筆,一刀上好的宣紙,還有一疊空白的稿紙,整整齊齊地擺放著,顯然是心準備過的。他心中一暖,再次向時逢君道謝,然後在書桌後坐定。
時逢君也回到自己的座位,將手中的校樣放下,轉而對沈驚鶴道:“沈先生剛從京城來,一路辛苦了。上海與京城風氣不同,《時務報》雖是宣傳變法,但在這十里洋場,辦報也需講究些策略。梁先生子急切,文章往往如烈火烹油,而我則偏於細緻,校勘、潤之事做得多些。沈先生既有經世濟民之才,又有西學底,想必能為報社帶來不新的思路。”
沈驚鶴點點頭,認真道:“時先生所言極是。學生愚鈍,願與時先生一同,輔佐梁先生,將《時務報》辦好,讓變法之聲傳遍江南,乃至全國。”他一邊說著,一邊拿起桌上的筆,在宣紙上輕輕點了點,墨香氤氳開來,彷彿預示著他在這張書桌上,即將開始書寫新的篇章。
學宮,裴堯與盡歡一起來到藏書閣,“小師叔,我們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,可以進地獄繼續度化惡鬼。”
月德檢視完師兄留下的冊子,道:“泰山王殿的剝皮豬拖小地獄關押的是拐賣婦孺、良為娼、販賣人口的惡鬼,你們前去度化這些惡鬼,切記不可掉以輕心,這些惡鬼生前造下無邊罪孽,戾氣極重,極易擾心神,你們一定要穩住心神,不可被戾氣裹挾。”
“是,”裴堯、盡歡躬領命,退出了藏書閣。
“大師兄,怎麼沒有見到笑笑?不是已經回來了嗎?”盡歡在靜室休養了大半個月,出來後就一直沒有見到笑。
“去枉死城了,我們先去吧,等理完城的事就會趕過來。”
枉死城,玉骨與夜樂拿著厚厚一疊記錄回到大堂,開口道:“師姐,所有冤魂的被害經歷都已經記錄完畢。行兇者一共分為三類:第一類是洋人,第二類是倭寇,第三類則是勾結洋人、倭寇的華夏敗類。這些敗類趁著世渾水魚,害了不無辜命。”
笑接過記錄仔細翻看起來,只見紙上每一行字都帶著枉死者不散的怨氣,看得心頭沉甸甸的。
指尖劃過那些潦草的記錄,指尖都彷彿沾了化不開的腥氣,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:“洋人船堅炮利佔我國土,倭寇犯我疆界殺我百姓,最可恨的就是這些吃裡外的敗類,幫著外人殘害自己的同胞,這般罪孽,哪怕了地獄,也不足以贖清他們的罪過。”
玉骨攥了腰間的招魂鈴,咬著牙道:“師姐,我們什麼時候手拘魂?”
笑合上冊子,放在案上,起理了理袖道:“如今記錄都已經整理清楚,我們這就,把這些作惡的惡人盡數收押。”
掌心浮現出三道影,影浮現出那些洋人、倭寇、敗類的模樣以及所在位置,“夜樂師妹,這一份名單給你負責。”
一道影飄向夜樂落在手中,“這些洋人善用洋槍、洋炮,拘魂時記得先用罩護住自,鎖魂鏈、拘魂袋、強制拘魂符都要帶上,另外會有幾名鬼差與你一同前去。”
夜樂收影,道:“是,師姐,我這就出發。”
笑又將另一份影給玉骨,“你負責抓捕勾結外敵的華夏敗類,這些人多躲藏在各地的通商口岸,你行事需小心謹慎。”
玉骨接過影,道:“師姐放心,我一定會小心的。”
待兩位師妹都離開後,笑拿起最後一份影,影裡有勾結外敵的朝廷員,這些人居高位,收洋人與倭寇的賄賂,出賣國家利益,害得無數百姓家破人亡,正是此次要緝拿的罪魁禍首之一。
此外還有英吉利、法蘭西、倭寇等,幾位位高權重的頭目,他們在我華夏大地燒殺搶掠,手上沾染了無數國人的鮮,早該到地獄領應得的刑罰了。
笑將影收好,握手中的閃電魂索,消失在枉死城外。
人間此刻猶如煉獄,隨可見的,焦黑的土地上還冒著硝煙,洋人的軍艦還在沿海游弋,炮彈時不時落在村莊城鎮,哭喊聲混著炮火聲,飄得很遠很遠。
笑踏著滿是碎石瓦礫的街道而行,袂拂過橫倒在路邊的孩首,指尖凝出淡淡的,落在那些尚未消散的殘魂上,將它們收隨的引魂囊,免得被間的炮火打得魂飛魄散。
一路行一路收魂,很快便到了影指引的地方——一座被洋人佔據的總督邸。邸門口立著荷槍實彈的洋人士兵,門樓上飄著印著米字的外國旗幟,空氣中瀰漫著酒的腥氣和片的甜膩臭味。
笑足尖點地,形化作一道流,悄無聲息地越過院牆,直朝著裡最大的那棟洋樓而去,樓正開著喧鬧的舞會,那些雙手染的頭目和收了好的朝廷員,正摟著洋人舉杯暢飲,言語間全是瓜分華夏土地的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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