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一邊忙著找學習資料，跟 “大頭” 的黑市易也沒斷。這畢竟是現在最穩的進項，攢錢買房還得靠這個。
有次完貨，看著大頭蹲在地上數麵袋子，蘇禾抱著試試看的念頭，跟他閒聊時隨口提了句：“大頭，你路子廣，平時跑東跑西的，要是看著有舊的外語教材、詞典什麼的，幫我留個心眼唄？” 沒抱啥希，畢竟大頭主營的是糧食、布匹這些剛需貨，跟書本八竿子打不著。
沒想到過了倆禮拜，再見面時，大頭臉上帶著點 “我早有準備” 的神秘笑，從三車座位底下出個布包，解開繩結掏出兩樣東西：“妹子，瞧瞧！給你淘著好東西了！”
蘇禾接過來一瞅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一本《新概念英語》，藍封面雖有點磨邊，頁乾淨完整，還是六十年代末的版本；更讓意外的是，另一樣是臺銀灰的短波收音機，金屬殼子有點舊，卻沒掉漆，按鈕也完好。
“這收音機可是費了我不勁！” 大頭手指頭敲了敲機殼，聲音得更低，“聽說調好了能收外國臺，嘰裡呱啦說洋文的那種！什麼 BBC，裡頭好像有個《Follow 》的英語節目，還有 VOA…… 訊號好的時候能聽見！你拿回去試試，說不定對你學洋文有用！”
蘇禾心裡又驚又喜，可轉念一想就涼了半截，短波收音機在這年代太敏了，聽 “敵臺” 要是被發現，那可不是小事，搞不好要惹大麻煩。
立刻斷了在有人地方用的念頭：在蘇家大院用？想都別想，就算耳機，也怕隔牆有耳，萬一鄰居聽見點洋文聲，跑去街道舉報，本說不清；在學校宿舍用？更不行，人多眼雜，保不齊有 “進步” 同學去告發。
蘇禾下心頭的悸，給了錢謝過大頭，把書和收音機仔細包好，一離開易點就收進系統倉庫。
“先存著，以後總有安全的時候用。” 好在有英語底子，手頭有《許國璋英語》和這本《新概念》，足夠先自學，收音機頂多算未來的輔助，眼下不是必需的。
這筆意外收穫像藏起來的秘武，讓對學習更有底氣。
只是再學德語、法語的念頭就更渺茫了，相關資料比英語還難找，幾乎沒下手。
一個週末，蘇禾又抱著運氣的心態，去了京市最大的新華書店。
店裡人來人往熱鬧，可到了 “外文書籍” 櫃檯，冷冷清清的。
高大的書架空了大半，就零星擺著幾本紅封皮的俄文書，還有幾本薄薄的宣傳冊。
在書架前轉了好幾圈，連本德語或法語門小冊子都沒找著，只能嘆口氣。
就在蹲在書架底層、藉著微弱線仔細找的時候，後傳來個悉的低沉聲音：“蘇禾？”
轉頭一看，愣了一下，是顧淮安。
他沒穿軍裝，一洗得發白的灰便裝，領口扣得整齊，頭髮理得短，看著比穿軍裝時多了點隨和，手裡還拿著兩本書，站在哲學歷史類書架前。
“顧團長？這麼巧。” 蘇禾有點意外，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他。
顧淮安走近幾步，目自然掃過面前空的外文書架，又落回上：“來找書？”
“嗯，想找點外語資料，不太好找。” 蘇禾點點頭，忽然想起還沒好好謝過他，語氣鄭重起來，“對了顧團長，一直想謝謝您 。雷教練特別專業，我跟著學了好多實用的東西，您這介紹真是幫了大忙。”
顧淮安神沒什麼波，就淡淡 “嗯” 了一聲，好像這只是舉手之勞：“教得好就行。”
他目又在了你外文區書架上停了停，像是確認這兒確實沒東西，才開口：“部隊最近也在組織文化學習，提倡提高科學文化素質。上面有神，學知識、懂技是好事，外語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用詞，眼神卻著對時局的清醒，“…… 以後確實有可能用得上。”
這話聽著像解釋他來書店的原因，又像在肯定學外語的事，甚至出點風向變化的意思。
蘇禾心裡一：部隊都組織文化學習了，是不是上層風向真的在悄悄變？
兩人簡單聊了幾句，氣氛不算熱絡，卻平和，像人偶遇。
顧淮安找齊了書，對點了點頭：“那你慢慢看。” 就轉走了，很快融人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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