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陪著顧淮安,把足跡印在了江南的晨晨昏昏裡。
晨霧還沒散的時候,青石巷裡能聽見阿婆挑著擔子走過的吱呀聲,他們的腳步就落在這溼潤的石板上。
午後穿過樹葉,灑下滿地碎金,安靜的小路上有他們慢慢挪的影。
夕把河水和小橋染金紅,歸鳥啁啾著掠過天際,黃昏的河岸也留下了他們的印記。
顧淮安能走的距離,一點點在增加。從最開始的十幾米,到後來的幾十米,再到能慢慢走完小半條街。
需要靠牆歇腳、或是讓蘇禾攙扶的次數越來越,獨自拄著柺杖站穩的時間,越來越長。
步伐依舊慢,但漸漸有了穩當的節奏,不再是最初那種搖搖晃晃的試探。
這些變化,家裡人看在眼裡,比任何儀測量都來得真切,也更讓人安心。
顧淮安原本總因疼痛和鬱結蹙著的眉頭,不知不覺間舒展開,連帶著整個人的氣都亮堂了些。
他坐著的時候,脊背得比從前更直,不再下意識地用手去按傷。
甚至偶爾在廊下看書,會不自覺地把左搭在右上,換坐姿時雙協調自然,不用再費力地用手去搬。
家裡人沒指他能恢復到從前那樣健步如飛,可只要看著他一天比一天神,眼裡的一天比一天亮,就足夠欣喜了。
欣喜之餘,關心也都化作了實打實的叮囑。
晚飯後,顧巍林看著顧淮安略有些疲憊、但著舒展的臉,猶豫了半天,還是開口了:“淮安,鍛鍊是好事,但可得有分寸,別逞強。
傷筋骨一百天,你這況更特殊,得更仔細著來。速則不達。”
顧淮安認真點頭:“二叔,您放心,我有分寸。有小禾在旁邊盯著,錯不了。”
蘇禾立馬接話,語氣裡帶著當仁不讓的“監護”:“就是!二叔,我肯定把他看牢了。該走就走,該歇就得歇,保證完‘監督任務’!”
顧淮安能有這樣的進展,不是白天的堅持,真正的底氣,藏在每一個安靜的夜晚裡。
陸老開的湯藥,每天都是秦淑文或沈靜秋流守著小泥爐,握著扇慢悠悠扇著,熬上兩三個時辰,直到藥熬得濃黑醇厚,滿屋子都飄著苦香。
這碗藥,顧淮安從來不用人催,端起來就喝。
等夜深人靜,只有月過窗戶灑進屋裡時,真正的“助力”登場。
蘇禾拿出續骨膏,竹片沾了藥膏,仔細地把藥膏敷在顧淮安傷最關鍵的部位。
藥膏剛到皮,一陣沁涼,沒過多久,就像被吸了進去似的,緩緩滲下去。
接著,一難以言喻的覺會慢慢蔓延開來,像是有無數道細微卻有力的暖流,帶著點灼熱,鑽開淤塞的經絡,滲進骨骼的每一隙裡。
這覺並不舒服,酸脹裡夾著輕微的刺痛,就像沉寂的土地下,有無數新在拼命往外鑽、往外拓展。
顧淮安會閉著眼,眉心蹙起,默默忍著這份修復帶來的“甜負擔”,手死死攥著下的床單。
蘇禾坐在旁邊,拿帕子替他拭去額角冒出來的冷汗,指尖帶著點微涼,落在他滾燙的皮上,能稍稍緩解幾分不適。
這是他們之間的秘,是藏在夜裡的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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