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那“欽此”二字,如同一道驚雷,在我耳邊轟然炸響。
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渾的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這不是一道聖旨,這是一封來自地獄的請柬,一張心編織、淬滿了劇毒的網。
祭壇一役,太后重創,我本以為就算不死,也得在病榻上苟延殘許久。可我萬萬沒想到,在國師趙胤那些邪門的秘加持下,竟然這麼快就緩了過來,並且立刻就對我佈下瞭如此狠毒辣的殺局!
學聰明了。知道直接的刺殺對我無用,也知道有幕玄辰的庇護,很難在王府對我下手。
於是,換了一種方式。不再用自己的刀,而是借來了這世上最鋒利、最無人能擋的一把刀——皇帝的權威。
這是一座用榮耀和恩寵鍍金的牢籠。
gilded cage。這個詞莫名地從我腦海深冒了出來,形容得恰如其分。
聖旨浩浩地送來,天下皆知。這是皇帝對我的“賞識”,是天大的“恩寵”。
我若接旨宮,便等於自投羅網,一頭扎進太后經營了幾十年的權力中心。在戒備森嚴的皇宮,在的眼皮子底下,我將與幕玄辰徹底隔絕,失去一切外援。屆時,我便是砧板上的魚,有千百種方法,可以讓我“病死”、“意外亡”,死得無聲無息,誰也查不出半點痕跡。
可我若抗旨不遵呢?
那更是稱了的心意。當著如此多人的面,公然違抗皇帝的旨意,便是“欺君罔上”的大罪。都不需要親自手,皇帝的怒火,朝臣的口水,宗法的鐵律,就能立刻將我碾得碎骨,連幕玄辰都保不住我。
進一步,是虎口;退一步,是懸崖。
好一招請君甕!好一招兩難死局!
最溫的陷阱,往往藏著最致命的殺機。太后這一步棋,下得又穩又狠,將我所有的退路,都堵得嚴嚴實實。
我能覺到旁幕玄辰上散發出的、幾乎要凝實質的凜冽殺意。他死死地盯著李德全,那眼神,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。但他不能,因為李德全代表的,是他的父親,是至高無上的皇權。
“秦姑娘?”李德全合上聖旨,皮笑不笑地看著我,姿態擺得十足,“還不接旨謝恩?這可是天大的福分,多人求都求不來的呢。”
他的催促,像是在欣賞獵掉陷阱前的最後掙扎。
我緩緩地抬起頭,迎上他那雙渾濁而又明的眼睛。我的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,但我的臉上,卻看不出毫的驚慌與恐懼,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模樣。
我們夜探皇陵的計劃,在這一刻,已經了一個笑話。
眼前的死局,才是亟待破解的難題。
我深吸一口氣,在滿院或同、或幸災樂禍、或驚懼的目中,在幕玄辰那抑著滔天怒火的注視下,緩緩地,出了我的雙手。
“臣,秦知微……”
我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了每個人的耳中,平靜得沒有一波瀾。
“領旨謝恩。”
那捲明黃的綢,落我的手中,沉甸甸的,像一塊冰冷的墓碑。
我接下的,不是一份恩寵,而是一封戰書。
太后,你的棋局,我接了。皇宮這個新的戰場,我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