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口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，聽到這話，議論聲更大了。
“就是啊，他一個讀書人，哪來這本事？”
“莫不是真走了什麼邪門歪道？”
趙衡的眼神，終於冷了下來。
“嬸子，飯可以吃，話不能說。我趙衡的東西，是我憑本事從山裡換來的，我這兩日天天進山，全村人都能看見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卻讓周圍的議論聲小了下去。
張氏見一計不，眼珠子一轉，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，臉上出悲天憫人的表，還拿袖子了本沒有眼淚的眼角。
“哎，趙衡啊，就算是你自己獵來的吧。可你看看你，一個人吃香的喝辣的，不想想村裡的鄉親們？如今是什麼年景？青黃不接，家家戶戶都勒了腰帶，有的家裡連稀的都快喝不上了！你倒好，又是又是油的，你這聖賢書，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？聖人不都教你們要‘兼濟天下’嗎？”
這話說得“大義凜然”，瞬間佔據了道德高地。
不圍觀的村民，尤其是那些家裡快斷糧的，聽了這話，眼神都變了。是啊，憑什麼你趙衡就能吃，我們就得捱？
“就是啊，趙生，有好不能一個人佔著。”
“分點出來唄，大家鄉里鄉親的。”
人群中開始有人跟著起鬨。
趙乾和趙果被這陣仗嚇壞了，地抱著父親的大，小臉煞白。
趙衡出一隻大手，輕輕按在兒子的頭頂，無聲地給予他力量。他看著眼前張氏那張因為煽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，心中一片冰冷。
他若是今日退一步，明日這些人就能闖進他家，把他連皮帶骨都吞了。
“兼濟天下？”
他忽然笑了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，反而著一子寒氣。
“我且問問嬸子，也問問各位鄉親。我這兩個孩子得皮包骨頭，在家啃樹皮的時候，你們誰‘兼濟’過他們一粒米？我被王卓打得頭破流，躺在家裡等死的時候，你們誰又‘兼濟’過我一句問候？”
他頓了頓，目如電，緩緩掃過院門口的每一個人。
“哦，不對，你們‘兼濟’了。”他扯了扯角，“你們‘兼濟’了無數的嘲笑和流言給我！我進山搏命的時候，你們在背後說我是瘋子；現在我把吃食拿回來了，你們倒跑來跟我講‘兼濟天下’了？”
他每說一句，圍觀村民的臉就白一分，不人愧地低下了頭。張氏的臉更是變得陣青陣白，難看至極。
“你……你這個不識好歹的東西！你這是要跟全村人作對嗎！”張氏氣急敗壞地尖。
“我不想跟任何人作對。”趙衡的聲音恢復了平靜，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頭髮寒的決絕，“我只想讓我的孩子活下去。誰想讓我和我的孩子活不下去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他猛地轉，抄起牆角那砍伐桑樹剩下的、最壯的部木料！
那木料比尋常婦人的腰還，足有一百多斤重！
但在他手裡，卻像一稻草般被輕鬆舉過頭頂，然後對著院子中央的青石板，重重砸下！
“轟——！”
一聲巨響，地山搖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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