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下半夜,黛黛才閉眼眯了一會兒,沒過兩個時辰,聽到巷外的梆子聲,睜開眼,往窗戶看去,紗窗暗淡著,天熹微,該起了,準備這一日的甜漿。
黛黛手腳很輕,出了屋,到院子裡的小屋制甜漿。
待到天微明,一甕甜漿裝好,又將幾件昨夜換下的衫洗了,晾於院中的麻繩上。
聽到屋裡輕微的靜,知道兒醒了,將手上的水漬往腰一揩,回了屋,給兒梳洗穿。
“娘——”丫丫了眼睛,聲音帶著未醒的氣。
“怎麼了?”黛黛問。
“我不想去嬸孃那裡。”丫丫抱著母親的脖子,將臉埋在的脖間,嘰噥道,“不想和孃親分開。”
黛黛將兒抱起,輕哄道:“丫丫乖,孃親得去街市賣甜漿,賺了錢,才能給丫丫買好吃的餅,買漂亮的小頭花,對不對?孃親只出去一上午,很快就回來,好不好?”
“不要賺錢,不要好吃的,不要小頭花,想跟娘在一起。”
每日晨間,將兒託付給鄰里是最難的,孩子總是抱著不願撒手,這讓不捨的同時又不得不狠心將兒託給旁人。
“丫丫,你聽話,孃親只出門一上午,很快就回來。”一面說,一面將兒放到床上,給梳小髻。
丫丫將小一癟,開始嗚咽,眼淚滾落。
黛黛不得不將臉板肅下來:“丫丫,不可以鬧,孃親要去做工,不然我們就沒有錢買米,知道嗎?你要聽話,在嬸孃那裡乖乖的,等孃親回來……”
話音剛落,院門被敲響。
黛黛讓兒在床上坐好,轉出屋。
院門開啟,就見院外立著一人,不是沈原卻又是誰。
見著他,的表立馬啷噹起來,拉長調子:“喲,老爺怎麼又來了?昨日不是甩袖走了麼?還以為您這貴人再不會踏足我這窮酸地了。”
沈原昨日確實窩了一肚子氣走的,可回去後,又不斷反思,認為自己的話說重了,今日一早趕過來,然而,真當面對面,被一嗆,他又不知該說什麼。
“我……來看看兒。”他乾地說著,眼睛往院裡去,“丫頭醒了麼?”
黛黛撇了撇,沒說什麼,將他讓進院中:“進來。”
沈原進到屋裡,就見兒抱著兩隻小腳,腳丫子還未穿兒,眼睛紅紅的。
“丫丫,怎麼了?”他趕上前問,用袖拭去臉上的淚珠。
“不想孃親出門。”丫丫小聲道,“不想離開孃親。”
黛黛立在屋下,張了張,想對沈原解釋兩句,話到了邊,又咽下了。
沈原想了想,說道:“那爹爹和你一起,陪著你孃親去街市賣甜漿,這樣可好?丫丫就不用和孃親分開了,一直跟著孃親,爹爹也陪著你。”
“真的?!”丫丫睜大雙眼,眼中閃著亮晶晶的。
沈原將孩子抱起: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黛黛快速看了對面一眼,小聲道:“誰讓你跟著一起了?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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