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四,小年。
汴京城裡早已瀰漫開濃濃的節慶氣息。家家戶戶灑掃庭除,祭拜灶神,空氣中飄著麥芽糖和糕點的甜香,孩們穿著新棉襖在巷弄裡追逐嬉鬧,清脆的炮仗聲此起彼伏。這是一年中最煙火氣、最富溫的日子之一。
然而,與往年小年不同的是,今年一份由朝廷明發、加急印製的特刊《邸報》,如同投平靜水面的巨石,在這份祥和的節日氛圍中,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汴京,京城有名的茶肆,幾個茶客圍坐,桌上攤開一份剛得到的邸報,一人正大聲念著:
“……振武軍士卒石鎖,幽州攻城,勇先登,左掌為滾木所摧,指斷其三,染徵袍,猶自酣戰不退,直至城破!授‘忠勇銅符’,三等傷殘退役,榮歸故里河北東路河間府清池縣……”
唸到這裡,茶客們紛紛點頭,面敬佩之。
“好漢子!”
“這才是真爺們!”
念報之人聲音陡然提高,帶著憤怒:“然!其歸家不過三日,妻王氏集市本地豪強鄭彪當眾調戲辱!石鎖持刃理論,鄭彪竟糾集惡僕,圍毆重傷,辱罵之言,不堪耳!稱其‘殘廢丘八’,‘朝廷賞錢非人’!其妻憤投井,幸得救,然神智已昏!”
“嘭!”一個豪的茶客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碗跳,“直娘賊!還有沒有王法!”
“這鄭家畜生!該殺!”
念報者繼續念道:“當地縣衙,畏鄭家勢,竟以‘互毆’定論,拖延不辦,反斥石鎖持械尋釁!”
“狗!”眾人齊聲怒罵,茶肆裡一片譁然。
最後,念報者聲音激昂,帶著一揚眉吐氣的快意:“皇城司探查知,上達天聽!陛下震怒!旨意:鄭彪,斬立決!鄭胥,絞監候!清池縣令、主簿,革職流放三千里!惡僕皆嚴懲!抄沒家產,補償苦主!另,陛下口諭:‘為國流過之人,不容輕侮!朕之承諾,非空言!’ 嚴令各州縣,徹查此類事,發現即嚴辦!”
茶肆先是一靜,隨即發出震天的好聲!
“殺得好!”
“陛下聖明!”
“就該如此!看以後誰還敢欺辱咱當兵的!”
而在河北西路,真定府大營,一群剛練完計程車卒圍在識字的老兵周圍,聽著他逐字逐句地念邸報。當聽到石鎖戰場斷指猶戰時,眾人同,神肅穆。當聽到石鎖歸家辱、府不公時,許多年輕士兵氣得臉通紅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。
“媽的!老子們在前面拼死拼活,家裡婆娘竟被如此欺辱!”
“這狗日的鄭彪,該千刀萬剮!”
直到聽到皇帝親自下旨,將鄭彪斬首、鄭胥絞監候、狗流放時,人群瞬間沸騰了!
“萬歲!”
“陛下萬歲!”
“陛下給咱們做主了!”
一個絡腮鬍子的隊將猛地站到高,揮舞著邸報,聲嘶力竭地吼道:“弟兄們都聽見了吧!陛下沒忘了咱們!咱們流的,陛下記著呢!咱們的家人,陛下護著呢!往後,誰還敢說咱當兵的低人一等?!”
“萬歲!萬歲!萬歲!” 整個軍營都回著發自肺腑的、山呼海嘯般的吶喊,軍心士氣在這一刻凝聚到了頂點。
在江南東路,江寧府衙門知府與一眾屬正在準備小年祭祀,一份加急邸報送達。知府看完,額頭瞬間冒出冷汗,連忙召集所有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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