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宋騎天下》第655章 汴京小年的煙火氣(1)

作者:刺州的素白·5個月前

臘月二十三申時,小年,汴京街。

趙佶一青緞常服,梁師扮作老管家跟在後。兩人混在採辦年貨的人流中,耳邊盡是噼啪作響的孩鞭炮聲和此起彼伏的吆喝。

“賣炮嘞——格院新制滿天星,點火升空三丈高,炸開七花!”一個小販舉著花花綠綠的紙筒高聲賣。

立刻有孩拉著父母圍上去:“爹!要那個!去年只能放天地響!”

趙佶駐足,低聲問梁師:“滿天星?工部報過嗎?”

梁師笑道:“回……老爺,是格院火藥作上月剛試的,用的新配方,聲響大但火星溫,傷不著人。一筒五文錢,已賣出三萬筒了。”

正說著,一個穿新棉襖的男孩舉著點燃的滿天星跑過,紙筒“咻”地躥上天空,炸開紅綠黃三火花。周圍一片喝彩。

男孩的父親——個三十多歲的漢子,滿臉自豪地對旁人說:“今年收好,加上這幾年的棉麥套種,多收一季棉花。這新襖、這炮仗,都是棉坊分的紅利買的!”

旁邊一個老者捻鬚笑道:“王老三,你從前過年連頓白麵餃子都吃不上吧?”

王老三嘿嘿一笑:“可不是!隔壁劉員外被清丈查出田,如今在城東開了個雜貨鋪。上月我去買鹽,他還跟我拱手呢,這世道,變了!”

趙佶角微揚,繼續前行。

走到潘樓街,一間綢緞莊前。幾個婦人圍著櫃檯挑布料,掌櫃正推銷新貨:

“各位娘子看看這燈芯絨,格院剛出的織法,厚實保暖,染鮮亮!一尺才八十文,比綢緞便宜一半,比布耐穿三倍!”

一個年輕媳婦著布料不釋手,卻猶豫:“可……我娘說,過年該穿綢子。”

旁的婆婆—個瘦老太太,卻拍板:“就買這個!綢子一尺三百文,這料子能做三裳!現在咱們家是寬裕了,可錢要花在刀刃上,開春還得買新式犁頭呢!”

掌櫃趁熱打鐵:“老太太明理!這料子染用的是新式染料,水洗不褪!您再看這印花棉布,花樣是國子監畫院學生畫的,喜鵲登梅、鯉躍龍門……喜慶!”

另一婦人驚呼:“這鏡子!這般清楚?!”

櫃檯旁立著一面三尺高的玻璃鏡,鏡面平如水,人影纖毫畢現。掌櫃得意道:“琉璃坊銀鏡,背後鍍銀,照人比銅鏡清楚十倍!一面五貫錢,已訂出去三百多面了,都是嫁兒的人家買去做嫁妝!”

趙佶在店外聽著,對梁師低語:“鏡子都進尋常百姓家了。”

梁師慨:“老爺,數年前,這般清楚的玻璃鏡只有宮裡有。如今汴京六家琉璃坊日夜趕工,月產萬餘面,還供不應求。”

汴梁夜市,茶棚裡。幾個讀書人打扮的年輕士子圍坐喝茶,桌上擺著新式“糖”和“花生”。

“陳兄,令尊今年……真把家裡的田報上去了?”一個青衫士子問。

被問的藍衫士子苦笑:“能不報嗎?皇城司的刀子快啊。不過報上去也好,父親說,從前為那幾百畝田,年年打點衙門,提心吊膽。如今田畝清清楚楚,納糧兩,反倒睡得安穩。”

另一個年長些的搖頭:“可士族面……總歸是傷了。就說科舉,實務特科取士四百,寒門佔了七!咱們這些讀經史的……”

“李兄此言差矣。”藍衫士子正,“我上月去國子監新開的格預科聽了幾堂課,那數算、那理,真真開眼界!難怪陛下重實務,那些學問,確實能強國富民。”

他拿起一塊糖:“就說這糖,從前只有飴糖、砂糖,甜中帶苦。如今格院從牛中提什麼清,加蔗糖製糖,甜而不膩,一斤才十餘文,這是惠及萬民的學問!”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