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五里外,定波號艦橋。
李寶舉著破虜鏡,將高麗艦隊的混盡收眼底。他放下鏡子,對旁的黃瑞道:“看見了嗎?這就是軍心潰散。”
黃瑞年輕氣盛,急道:“指揮使,咱們衝上去吧!他們陣型已,正好一舉殲滅!”
“急什麼。”李寶擺手,“傳令:各艦保持距離,炮口對準,但不許開火。”
“不許開火?”黃瑞愕然,“那咱們……”
“等。”李寶坐回太師椅,端起茶盞呷了一口,“等他們自己。”
“可萬一崔弘嗣真下令進攻——”
“他不會。”李寶打斷,“你看他艦隊,前陣猶豫不決,中陣已有船隻悄悄轉向,後陣乾脆停了槳。這將疑兵怯,乃兵家大忌。此刻咱們若開炮,反而會他們抱團死拼。”
黃瑞似懂非懂。
李寶指了指海圖:“高麗這些板屋船,最大弱點是笨重轉向慢。你看他們現在的位置——”他手指點在海圖某,“正好在東南風上游。咱們在下游,若他們衝過來,咱們邊打邊退,始終用側舷炮轟擊。他們追不上,打不著,徒耗力。”
“那他們要是跑呢?”
“跑?”李寶笑了,“往哪跑?東邊是椵島,宋軍水師大本營;西邊是咱們;北邊是開京,韓帥正等著;南邊……是茫茫黃海。沒有補給,他們能跑幾天?”
黃瑞恍然大悟:“指揮使是要困死他們?”
“不。”李寶放下茶盞,目深邃,“是要讓他們自己選,是死在海上,還是活著上岸,分田落戶。”
正說著,瞭塔傳來訊息:“高麗艦隊分出三艘船,往東北方向逃竄!”
“果然。”李寶起,“傳令:讓海鶻營去追。記住,只追不攔,他們轉向,往椵島方向趕。”
“遵命!”
令旗翻飛。四艘宋軍快船如離弦之箭追去。
黃瑞不解:“為何要往椵島趕?”
“因為椵島有咱們的俘虜營,有熱飯熱湯,有軍醫郎中。”李寶淡淡道,“那三艘船逃出去,船上的人會把見聞傳開。一傳十,十傳百……你猜其他高麗兵聽了,會怎麼想?”
黃瑞張了張,最終歎服:“指揮使妙算。”
“不是妙算,是人心皆同。”李寶向遠崔弘嗣的旗艦,輕聲道,“該下一劑猛藥了。”
辰時初,高麗艦隊中軍。
崔弘嗣的怒吼已經嘶啞:“進攻!都給老子進攻!”
可除了他直屬的二十餘艘船,其餘戰船都徘徊不前。一些船甚至悄悄降了半帆,明顯在觀。
金永泰的快船已回到旗艦旁。他登船覆命,後押著一人,正是樸正男,已昏迷不醒。
“都統,叛賊已擒。”金永泰單膝跪地。
崔弘嗣赤紅著眼,提刀走向樸正男:“好!好!老子要親手剮了他,祭旗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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