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永泰緩緩起,直視崔弘嗣:“末將跟隨都統七年,戰十一場,上刀疤箭創二十三。都統若不信末將,現在就可殺了末將。”
他解開甲,出膛上縱橫錯的傷疤。
崔弘嗣刀尖抖。
就在這時——
轟!轟!轟!
三聲炮響從宋軍艦隊方向傳來。不是實心彈,是開花彈——三團火在高麗艦隊前方百丈炸開,水柱沖天。
這是警告。
也是最後通牒。
“宋軍要進攻了!”有人驚。
崔弘嗣猛地扭頭,只見宋軍艦隊開始變陣,五十艘戰船分三隊,左右兩隊如蟹鉗張開,中軍直指旗艦。
更可怕的是,那些宋艦側舷的炮窗全數開啟,黑森森的炮口在晨中泛著冷。
高麗也有炮,但都是製的霹靂炮,程不足百步,準頭全看天意。可宋軍那些……看炮管長度就知道,至能打三百步!
“都統……”金永泰聲音低沉,“降了吧。”
“你——”崔弘嗣舉刀劈。
“都統!”金永泰不退反進,一把抓住他手腕,“你看看周圍!還有多人願為你死戰?!”
崔弘嗣環顧四周。
親兵們眼神躲閃。附近戰船上,已有士卒跪在甲板,朝宋軍方向磕頭。
遠,那三艘逃竄的船已被宋軍快船得轉向,正往椵島方向去——那是投降的路。
完了。
真的完了。
崔弘嗣手中鋼刀噹啷落地。他踉蹌後退,癱坐在甲板上,雙手捂臉,發出野般的嗚咽。
金永泰靜靜看了他片刻,轉走向舵臺。
他拔出佩刀,一刀斬斷主桅上的高麗軍旗。
布帛撕裂聲在寂靜的海面上格外刺耳。
“傳令各船——”金永泰聲音傳遍旗艦,“降帆,下錨,掛白旗。大宋皇帝仁德,投降者……可活。”
令旗升起。
一面,兩面,十面,百面……
白旗如雪片般在高麗艦隊中綻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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