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路上，追逐繼續。
韓世忠這一百人都是騎兵，跑得快，但追兵有弓弩。不斷有人中箭落馬，落馬的人也不呼救，只是翻躲到路邊，等追兵過去後，朝馬隊末尾放冷槍。
這是韓世忠戰前代的：“若落馬，不必尋死。活下來，多殺一個是一個。”
一個親衛落馬後躲到土坡後，看著高麗騎兵從面前衝過。他取出落馬時竟沒摔壞的神機銃，咬彈、開膛、塞彈、閉鎖、瞄準……
砰！
一個高麗騎兵應聲墜馬。旁邊的高麗兵驚覺，勒馬回頭。那親衛已裝好第二發。
砰！又倒一個。
高麗騎兵隊形了，有人想圍殺這個落單的宋兵，有人想繼續追韓世忠。混中，那親衛打空了彈盒裡的六發子彈，撂倒四人。然後他拔出腰刀，看著圍上來的七八個高麗兵，咧笑了。
月照著他年輕的臉。
他沒有投降。
寅時初，開京南門外。
韓世忠邊只剩三十七騎，人人帶傷，馬匹著氣，口鼻噴著白沫。後面追兵的火把仍在，但距離拉遠了，宋軍這些戰馬都是選的河曲馬，耐力極佳。
“韓帥，前面就是咱們的哨卡了。”一個親衛沙啞道。
韓世忠回頭，追兵果然停了，火把在原地晃，顯然不敢再深。
“清點人數。”他下馬，一，差點摔倒。
親衛們陸續下馬，或坐或躺，大口氣。有人取出水囊猛灌，有人開始包紮傷口。
半炷香後，解元帶著走小路的部隊也趕到了，他們損失小得多，還剩不到三千人。兩路人馬匯合，在月下默默清點。
最終數字報上來：出城五千，回來兩千八百餘。陣亡兩千一百餘人，其中大半是斷後部隊。
“值嗎？”解元看著韓世忠，聲音發苦。
韓世忠沒回答，反而問俘虜：“抓了幾個？”
“路上順手抓了七個，都是掉隊的。”親衛押上來幾個高麗兵，個個面如土。
韓世忠走到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小的俘虜面前：“多大了？”
“十、十七……”那孩子漢語居然不錯。
“為什麼當兵？”
“家裡……家裡欠了崔判書的債，爹孃把我抵債了……”孩子哭了。
韓世忠沉默片刻，又問：“你們營裡，逃兵多嗎？”
孩子猶豫，旁邊一個老兵俘虜搶答：“多！怎麼不多！我那個都，一百人，這幾天跑了快十個！都是聽說開京分田，跑回去領田的！”
“鄭通不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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