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刻,西京(平壤)王宮。
王楷確實吐了。此刻他癱在龍椅上,臉蠟黃,前襟還沾著跡。醫戰戰兢兢地在旁伺候,鄭通則站在殿中,面無表。
“全……全沒了?”王楷聲音嘶啞,“我高麗水師……全沒了?”
“是。”鄭通聲音冰冷,“德積島崔弘嗣投降,長串浦李桂戰死,倭國河野清在咸興外海遭伏擊,十五艘戰船僅逃回一艘。”
“倭人呢?倭國不是說要派援軍——”
“倭國使臣今晨已離港回國。”鄭通打斷,“說是國有變,暫無法支援。”
王楷突然笑起來,笑得淒厲:“好一個倭國!好一個盟友!當初是他們慫恿寡人抗宋,現在宋軍打來了,他們跑了!”
鄭通靜靜看著他發瘋,等他笑聲漸歇,才道:“王上,水師雖失,陸上咱們還有十六萬大軍。開京宋軍糧盡就在今日,只要破城——”
“破城又如何?”王楷紅著眼,“宋軍已佔咸興、德積島、長串浦!就算奪回開京,他們不會再打回來?下一次,誰來幫我們?”
鄭通上前一步,低聲音:“王上莫忘,臣手中還有最後一張牌。”
王楷愣住。
“宋國太子趙桓,優寡斷、貪生怕死。”鄭通眼中閃過寒,“只要破城擒住他,便可要挾宋國退兵、甚至割地賠款。屆時,高麗還是高麗,王上還是王上。”
“可……可韓世忠……”
“韓世忠再能打,也只有三萬人。”鄭通冷笑,“十六萬對三萬,五倍之數。更何況,開京城現在怕是已經開始人吃人了——臣算過,他們的糧,昨日就該盡。”
王楷眼中重新燃起希:“當真?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鄭通躬,“請王上靜候佳音。最遲明日,必有捷報。”
他退出殿外時,夕正西沉。
副將李桂在廊下等候,見他出來,低聲道:“判書,軍中開始流傳……說宋軍在開京分田,逃兵越來越多了。”
鄭通眼神一厲:“傳令各營:凡逃兵者,籍沒家產,親屬為奴。再逃者,五戶連坐。”
“可這樣……軍心會更。”
“?”鄭通向開京方向,“等破城之後,有的是金銀人安。現在,誰敢,殺誰。”
李桂不敢再言。
鄭通卻忽然問:“城東那些糧倉,守好了嗎?”
“守好了,三萬重兵把守。”
“嗯。”鄭通點頭,“開京糧盡,宋軍只有兩條路:要麼死,要麼出城決戰。無論哪條,都是死路。”
他袖中拳頭握。
必須贏。輸了,就是萬丈深淵。
開京北門城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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