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十四日，卯時，開京城外十里高麗大營。
鄭通站在巨大的沙盤前，手中竹鞭點著沙盤上四個木雕城池：“白州、貞州、長湍、平州，四地駐軍合計十一萬八千，已於昨夜完對開京的合圍。另有兩萬兵，已埋伏在長串浦至開京的岊嶺隘。”
他抬頭，看向帳中諸將：“開京城現有軍民二十三萬，宋軍就算每日只食一頓稀粥，這些糧也撐不過三日。”
副將李桂皺眉：“判書，宋軍火犀利，強攻恐傷亡……”
“那就讓他們用。”鄭通竹鞭重重敲在開京城模型上，“傳令四路：每日辰時、午時、酉時，各攻一次。每次只出五千兵，佯攻一個時辰即退。”
“佯攻？”
“對。”鄭通冷笑，“韓世忠不是善守嗎？我讓他守。每次攻城，他都要消耗箭矢、火藥、滾木礌石。更要的是，守軍不能休息。三日不眠不休，鐵打的兵也會垮。”
帳中將領們面面相覷。這打法……太狠了。完全是拿人命去耗。
“判書，”一個老將忍不住道，“如此打法，我軍傷亡……”
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？”鄭通打斷，“傳令各營：凡戰死者，卹加三倍。斬首一級，賞銀十兩。先登破城者，封萬戶侯！”
重賞之下，帳中氣氛頓時熱烈起來。
鄭通最後補充：“記住，攻城時多帶鑼鼓，晝夜不停。我要讓開京城裡，沒有一刻安寧。”
四月十五日，辰時正，開京北城樓。
韓世忠扶著垛口，看著城外如蟻群般湧來的高麗軍。確實只有五千人左右，隊形鬆散，推進緩慢。
“將軍，打嗎？”副將問。
“打。”韓世忠面無表，“但省著打。弓箭手只百步的目標，火炮用最小的輕騎炮，每門炮只准放三發。”
命令傳下。城頭響起稀疏的箭雨和零星的炮聲。高麗軍衝到護城河邊，象徵地填了幾筐土，然後在鑼聲中撤退了。
整個過程不到半個時辰。
“這就退了？”岳飛從西城趕來，眉頭鎖，“鄭通在搞什麼名堂？”
“疲兵之計。”韓世忠指著城外正在重新整隊的高麗軍，“你看，他們退而不，顯然早有準備。如果我猜得不錯，午時還會再來。”
岳飛臉一變：“晝夜不停？”
“恐怕是。”韓世忠轉下城，“召集眾將議事。另外……我去趟太子殿下那裡。”
“太子？”岳飛遲疑，“家不是下令……”
“殿下是儲君，就算不能決策，也該知道戰局。”韓世忠頓了頓，“況且，有些事需要他親眼看見。”
太平宮偏殿。
趙桓半靠在榻上，聽著韓世忠的彙報，臉越來越白。當聽到“糧草僅夠四日”時，他猛地咳嗽起來，章邯連忙上前施針。
“殿下保重。”韓世忠拱手，“鄭通此舉，意在耗盡我軍力資。臣與嶽將軍商議，決定採取值守、重點防之策。但……”
“但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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