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三,本州島西岸。
船隊靠岸的時候,天剛亮。灘頭很安靜,沒有鐵炮聲,沒有箭矢,連個人影都沒有。周翰第一個跳下船,海水沒過膝蓋,涼得他打了個哆嗦。
“列陣!”他吼道。
第一都計程車卒從船上跳下來,在灘頭展開。火銃手在前,擲彈兵在後,刀盾手陣。沒有人抵抗,連一隻野兔都沒有。
“都頭,”樸德善走過來,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,“沒人。”
周翰沒答話。他看了看四周,灘頭後面是一片松林,松林後面約能看見幾間農舍。炊煙升起來,淡淡的,像是剛生火做飯。
“營指的命令!”傳令兵跑過來,“搶佔灘頭,第一都負責警戒。”
周翰點頭,轉對樸德善說:“帶人去松林裡搜一搜。小心點,別嚇著老百姓。”
樸德善應了一聲,帶著幾個士卒往松林裡去了。不一會兒,他回來了,後面跟著幾個老百姓,一個老頭,兩個婦人,還有幾個孩子。
“都頭,”樸德善說,“就這幾個人。說村裡的人都跑了,就他們沒跑。”
周翰看著那個老頭。老頭七十多歲,瘦得皮包骨,穿著一件破舊的單,站在晨風裡瑟瑟發抖。他看見周翰,一,跪下來。
周翰趕上前扶住他,用倭語說:“起來,不用跪。”
老頭聽不懂,只是發抖。旁邊的婦人也在發抖,孩子們躲在婦人後,地看著這些穿鐵甲計程車卒。
周翰從懷裡出一塊乾糧,遞給那個最小的孩子。孩子不敢接,婦人推了推他,他才怯生生地出手,接過乾糧,咬了一口,然後笑了。
“告訴他們,”周翰對通譯說,“宋軍來了,不殺人,不搶糧。幫我們修路的,當場發糧。”
通譯用倭語說了一遍。老頭抬起頭,看著周翰,了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周翰拍拍他的肩膀,轉走了。
八月初五,山道。
王猛騎在馬上,看著前方的道。道很窄,兩旁是稻田和村莊,稻子已經黃了,風吹過來,沙沙作響。隊伍走得不快,草原騎兵在前,輜重隊和炮營在中,龍驤軍在後,綿延好幾裡。
“將軍,”陳韜策馬上來,“前面有個村子,派人去問了,說京都那邊已經傳了話,讓沿途各村不要抵抗。”
王猛點頭:“那就走。別擾民。”
隊伍經過村子時,村民們站在路旁,好奇地看著這些鐵甲騎兵。有人害怕,躲進屋裡;有人大膽些,站在門口張。幾個孩子追著隊伍跑,被大人喊回去了。
王猛看見一個老婦人站在路邊的田埂上,手裡拿著一把鐮刀,看著他們。年紀很大了,背駝得厲害,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。看見王猛看,低下頭,鞠了一躬。
王猛在馬上還了一禮。
老婦人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,像是沒想到這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將軍會給行禮。
隊伍繼續往前走。後,老婦人還站在田埂上,看著那條鐵龍慢慢遠去。
八月初七,京都北面山裡。
楊沂中蹲在一棵大樹後面,看著山下的平原。平原上,京都的廓約可見,房屋集,寺廟的塔尖高聳雲。城牆上沒有旗幟,城門大開著,能看見有人進出。
“將軍,”副將爬上來,“南邊也到了。嶽帥的主力已經在城西紮營,龍驤軍在城東,伏波行營在城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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