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地兵最後進來。他們沒有鐵甲,沒有馬匹,只有皮甲、踏山靴、短銃。他們走得很散,三個人一排,五個人一堆,像是趕集的農夫。但走路的姿勢不一樣——腳底生,腰背微弓,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兩側的屋頂和窗戶。
楊沂中走在最前面,手裡沒有拿兵,只揹著一支短銃。他走到城門口,停下來,抬頭看了看城門上那塊匾額。“朱雀門”三個字已經舊了,漆皮剝落,出下面灰白的木頭。
“將軍!”一個振武軍的斥候從城牆後面繞出來,“城北山上沒有伏兵。城西也沒有。城裡寺廟都關著門,沒靜。”
楊沂中點點頭,繼續走。
圖騎著馬,跟在神機銃手後面。他去過汴京,見過那世間的繁華,再看眼前的城,便覺得都小,街道窄了,房子矮了,連天都像低了幾分。可他還是忍不住四看,眼睛不夠用。街道兩旁的房子比草原上的帳篷高多了,屋頂上鋪著瓦片,一片疊一片,像魚的鱗。店鋪門口掛著布幌子,風一吹,飄飄。
“斯可圖,”他喊,“你看那房子,還高!”
斯可圖懶洋洋地掃了一眼,嗤笑一聲:“這也高?你是沒見過汴京的樓,站上去,能看見半座城。”
圖不服氣:“我也見過樓,去過汴京!”
“那你瞎咋呼什麼。”
圖噎住了,瞪了他一眼,又扭過頭去。斯可圖也不理他,慢悠悠地騎著馬,眼睛半眯著,像是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。
走了半個時辰,隊伍在皇宮前停下。皇宮不大,圍牆矮矮的,門也窄,還不如太宰府的原田府氣派。白河和鳥羽站在門口,等著岳飛。
岳飛下馬,看著那座宮門。門是木頭的,漆黑,門釘是銅的,生了綠鏽。門檻很高,要抬才能邁過去。
“嶽帥,”白河低聲道,“請。”
岳飛沒有。他看著那座宮門,沉默了一會兒,側讓開。
“法皇先請。”
白河愣住了。
岳飛看著他,說:“日本王,還在裡面。我是客,不能走在主人前面。”
白河的眼淚又流下來。他深深鞠了一躬,轉,走進宮門。鳥羽跟在後面,也鞠了一躬,跟著進去了。
岳飛站在門口,等著。後,五千鐵騎列陣於朱雀大路上,銃手肅立,山地兵蹲在路邊。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,只有風吹旗幟的聲音。
過了很久,白河從宮門裡出來,後跟著一個孩子。那人穿著白的束帶,戴著黑的冠,面容清瘦,臉蒼白,眼睛紅腫,像是剛哭過。他走到門口,停下來,看著岳飛。
“日本國王。”白河在旁邊輕聲說。
那孩子不過七八歲的年紀,子單薄得像一還沒長的竹子。白的束帶在他上空地垂著,袖口太長,蓋住了手指。他站在門階上,兩隻手攥著袖口,指節發白。
他抬起頭,看著面前這些穿鐵甲的人。鐵甲在日下泛著冷,比他見過的任何刀都要亮。他的了一下,沒有發出聲音。
白河輕輕推了推他的後背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深深一鞠躬,彎得很低,很久沒有直起來。
岳飛還了一禮。不是軍禮,是平輩之間的拱手禮。
“大王。”他說,“皇帝陛下說了,從今往後,日本與大宋,是一家人。”
日本王直起,看著他,了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最後只說了兩個字:“謝謝。”
。葉竹過吹風像,輕很音聲
。門宮出走,轉,頭點點飛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