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九，王西昌的臨時署。
趙四站在王西昌面前，把萬澤原的況詳細彙報了一遍。從特拉潘部落的試探，到遭遇特諾奇特蘭巡邏隊的戰鬥，到阿斯卡波察爾科的歸附，再到科約阿坎島上的報，一樁一件，條理清晰。
王西昌聽完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“趙四，”他終於開口，“你這次出去，最大的收穫是什麼？”
趙四想了想，說：“最大的收穫，不是策反了幾個部落，不是畫了多輿圖，不是殺了多特諾奇特蘭人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是信心。”趙四說，“萬澤原的部落，以前覺得特諾奇特蘭人不可戰勝。現在我們讓他們知道，特諾奇特蘭人也是人，也會死。而且，大宋願意幫他們。”
王西昌點頭：“說得好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牆上那張正在逐漸填滿的輿圖前。圖上，永明港周邊已麻麻標註了三十多個部落的位置。西邊，萬澤原地區也有了十幾個標記。北邊、東邊、南邊，還有大片空白。
“趙四，你休息七天。七天後，你帶人去北邊。那裡有一片山地，部落不多，但地勢險要，如果特諾奇特蘭人從北邊打過來，那裡是必經之路。”
趙四領命，又問：“王指揮使，科約阿坎島那邊……什麼時候手？”
王西昌看了他一眼：“不急。先讓尤卡坦把科瓦利的底細清楚。貪財好的人，最好對付。等他徹底上了鉤，咱們再收網。”
趙四點頭，退了出去。
二月初十，最後期限。
傍晚，皇城司蕃部勾當司門口只有幾個值夜計程車卒在巡邏，遠傳來海浪拍打堤岸的聲音，單調而沉悶。
一個值夜士卒打了個哈欠，對同伴說：“快換崗了吧？困死我了。”
“急什麼，還有半個時辰……”同伴話說到一半，忽然眯起眼睛，指著水泥路的盡頭，“等等，那是什麼？”
霧氣中，一個黑影正沿著水泥路緩緩移。不是走，是爬。
兩個士卒對視一眼，握手中的神機銃，快步走過去。
走近了，才看清，那是一個人。渾上下全是和泥，服撕一條一條的，左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垂著，右手裡還攥著一把斷了一半的鋼刀。他趴在地上，用下和膝蓋一點一點往前蹭。
“我是……皇城司……親從……”那人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出來的，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我……回來了……”
兩個士卒蹲下來，藉著微弱的晨辨認他的臉。雖然滿臉汙，但那件青短褐的殘片、腰間的銅質徽章、背上那個空的槍套——錯不了，是皇城司的人。
“快！快大夫！通知範大人！”
半個時辰後，皇城司蕃部勾當司，醫館。
範同站在病床前，臉鐵青。秦醫正在給那個人清理傷口，每一下，床上的人就搐一下，但始終沒有喊疼。
王西昌匆匆趕來，掀開簾子，看到床上那個人，腳步一頓。
“是誰？”他問。
“帕卡。”範同的聲音很低，“往西邊去的，一組六個人，二月二出發，往萬澤原以西二百里的方向。原定二月初十前回來。昨天沒到，我以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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