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宴席正酣。趙佶和鄭皇后坐在主桌，李綱、趙鼎、宗澤、种師道、張克公、蘇啟明等人作陪。桌上擺著四涼八熱，還有幾壇賜的瓊花酒。
岳飛推開宴席的院門，步燈火通明。眾人見新郎終於面，紛紛起。
宗澤端碗起：“諸位，今天是嶽帥大喜的日子，咱們敬嶽帥一杯！”眾人紛紛舉碗，岳飛以茶代酒，喝了一碗。關勝大著舌頭說：“嶽帥您今天不能喝酒，咱們替您喝！”眾人大笑。
岳飛又敬了趙佶和鄭皇后一杯，轉出了院門。
門外，崇文街上早已擺滿了流水席。一張張八仙桌從侯府門口一直排到街尾，紅布鋪面，碗筷整齊。炒菜、燉、蒸魚、炸丸子，一盤盤端上來，熱氣騰騰。百姓們圍坐在桌旁，吃得滿流油，喝得臉通紅。
“嶽元帥出來了！”不知誰喊了一聲。
滿街的人齊刷刷站起來。有人舉碗，有人揮手，有人扯著嗓子喊“嶽元帥大喜”。岳飛走到街中間，接過韓世忠遞來的一碗茶，高高舉起，一飲而盡。百姓們歡呼起來，碗筷敲得叮噹響。
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漢到前面，巍巍地端著一碗酒：“嶽元帥，老漢在汴京住了六十年，沒見過您這樣的將帥。征服了高麗，平定了倭國，如今又了親……老漢敬您！”
岳飛彎下腰，雙手接過酒碗，抿了一口，又遞回去：“老人家，您慢用。”
老漢捧著碗，老淚縱橫。
幾個孩子從人群裡鑽出來，圍著岳飛又蹦又跳：“嶽元帥，新娘子好看嗎？”“嶽元帥，什麼時候生小元帥？”岳飛被鬧得哭笑不得，蹲下，了孩子們的頭。
韓世忠在旁邊起鬨：“回去！回去！新郎還要房呢！”眾人轟然大笑。
岳飛向百姓們抱了抱拳，轉回了嶽府。他沒有再去宴席，而是穿過院子，走過那條掛滿紅燈籠的長廊，回到了房。
房，紅燭已燒過半。李娃還坐在床邊，手裡握著玉佩，聽見門響，抬起頭。
岳飛掩上門，走過去，在邊坐下。
“外面真熱鬧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“百姓們都替你高興。”
李娃低下頭，角翹起來。
岳飛握住的手，沒有再說話。窗外，宴席的喧鬧聲一浪高過一浪，有人划拳，有人唱歌，有人摔了碗，有人拍桌子笑。今天，通宵達旦，燈火不滅。
趙佶端著酒碗，看著院子裡鬧騰的客人，忽然對鄭皇后說：“朕今天，忽然想起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張俊。”趙佶放下酒碗，“他要是還在，今天一定喝得最多。”鄭皇后握住他的手，沒有說話。趙佶沉默了一會兒，又端起酒碗：“來來來，喝酒。今天高興，不說這些。”
院子裡，岳雲帶著弟弟妹妹們搶花生糖。趙檉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那支連珠銃模型，給幾個小孩子講解子彈怎麼上膛，孩子們聽得一愣一愣的，完全聽不懂，但覺得他很厲害。
宗澤喝得臉紅脖子，拉著關勝划拳，連輸五局，被親兵扶下去歇息。李綱和趙鼎坐在一起，聊著新學制的事，說著說著就吵起來——一個說經學該多設課時，一個說算學才重要——吵了半天誰也沒說服誰。張克公笑眯眯地喝茶，不摻和。蘇啟明喝多了，趴在桌上唱福建民謠，沒人聽得懂，但調子很好聽。李和陳東在角落裡下棋，下到第三十七手，李輸了，拍著大說再來一局。
趙佶喝了一陣，站起，走到門口，看著崇文街上那一片燈火。
街上，百姓們的流水席還在繼續。一張張八仙桌從侯府門口排到街尾，紅布鋪面，碗筷叮噹。有人划拳，有人唱戲，有人放煙花。紅的綠的黃的紫的，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炸開，照亮了整條街。
“梁伴伴。”趙佶忽然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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