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宋騎天下》第1293章 尼沙布爾火海戰(1)

作者:刺州的素白·11天前

同一時刻,城北和城南的戰鬥同樣慘烈。

王德率領的北線兩個營在卯時總攻發起後,以周翰的一營為前鋒,沿比納盧德山脈延城北的餘脈突,接連攻克城北的兩座甕城。

在第三道土壘防線前,塞爾柱守軍依託民房屋脊和街壘進行了持續頑抗,周翰營的戰兵用銃列隊排槍逐屋清掃,直至午時過後才撕開缺口。

卯時至午時初,周翰營陣亡已超過三百餘人,傷者愈千。未時末,北線終於推進到城的織扎附近——那是尼沙布林最大的集市廣場,以毯和棉紡織聞名。

廣場四周全是兩三層高的土樓,塞爾柱人在樓頂和窗口布置了大量弓手,箭矢從四面八方來,讓王德的部隊在廣場上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的代價。更致命的是,桑賈爾在廣場周圍的地下預先埋設了一批封陶罐,上面用石板蓋住。當王德的一都衝廣場中央時,埋伏在土樓頂上的塞爾柱人用火箭點燃了引線,火油從石板隙中噴湧而出,廣場中央瞬間變了一片火海。

二百餘名宋軍士卒被火海吞沒,後續部隊被大火阻隔在廣場邊緣,進無可進。

“撤!撤出廣場!”王德在廣場邊緣的土牆後嘶吼,他的左被一支箭矢穿,箭桿還肚子上,流如注。周翰撲過來想扶他,被他一掌推開,“別管我!把投石機的死角報給凌振!用火箭標位置!快!”

楊志在南線的進展則更加艱難。

此時正值炎夏,鹽殼乾裂,遠的比納盧德山脈尚覆殘雪。安西軍從西南方向攻城,首先要越過舒爾河故道的一片開闊鹽鹼灘。這片鹽鹼灘毫無遮擋,塞爾柱人在灘頭佈設了集的鐵蒺藜和絆馬索,又在鹽鹼灘盡頭的幾座土丘上佈置了大量弓手和投石機。

楊志麾下三營兩千餘人從卯時發起衝鋒,一個時辰連續四次被鹽鹼灘上的塞爾柱人打了回來。

楊志沒有衝。他讓蕭朵魯不率第三營在鹽鹼灘左側佯攻,吸引塞爾柱守軍的注意力,同時令李彥仙的二營從右側一條幹涸的灌溉渠悄悄過去,繞到土丘後方發突襲。這個戰在天黑前取得了效果——李彥仙的二營在日落前攻克了土丘上的投石機陣地,打開了南線突破口,登上了尼沙布林南城牆。

但楊志的部隊推進到城第三道壁壘前方時,同樣遭遇了陶罐火油的攻擊。塞爾柱人將陶罐從壁壘上直接拋下,在壁壘前方形了一道火牆。李彥仙在帶隊衝鋒時被一個滾落的陶罐濺出的火油燒傷了整條右臂,親衛拼死將他拖回,他抓著自己燒傷的胳膊,咬著牙沒有出聲,只是對楊志說了一句話:“軍指,桑賈爾這是要和我們同歸於盡。”

戰鬥從卯時一直打到酉時,宋軍在東、北、南三面都取得了一定進展,但始終沒能突破桑賈爾的第三道壁壘。趙四娃攻破了城牆側的藏兵卻被火油退,王德打到了城中央的扎又被火海阻斷,楊志到了第三道壁壘跟前又被火牆攔住。每一條戰線上,桑賈爾似乎都提前佈置好了陷阱——用封陶罐、用藏兵地道、用巷道迷宮、用焦土,一層一層地消耗著宋軍的兵力和時間。

戌時末,三面槍炮聲逐漸零星下來。楊再興站在東城牆上,著城。城火油燃燒點的黑煙還在上升,將星空遮得一片渾濁。空氣中瀰漫著瀝青燃燒的刺鼻氣味,混合著腥和硝煙,讓人幾乎不敢大口呼吸。

姚侑站在他後,低聲稟報今日戰況:“大都護,各營今日傷亡總計超過四千人。四營趙四娃部傷亡最重,減員過半。王德在扎廣場遭火攻,陣亡千餘人。楊指揮使南線在鹽鹼灘傷亡千餘,在第三道壁壘前又遭火牆,李彥仙重傷。另外——呼延灼在格魯德河谷遭遇塞爾柱大批輕騎圍攻,戰況慘烈。”

楊再興霍然轉:“呼延灼?”

“是。”姚侑的聲音得很低,“今日午後,呼延灼率一營前往格魯德河谷清剿殘敵,原以為河谷只有喀茲尼的千餘輕騎。但桑賈爾在昨夜又悄悄從西門遣出了數千騎兵繞到城後,五個千人隊,從河谷兩側山壁同時殺出。呼延灼的一營兩千五百人陷重圍。”

楊再興的太上青筋暴起:“戰況如何?”

“還在等確切訊息。但最新飛鴿傳書說,呼延灼的部隊被圍在河谷中段的一廢棄磨坊周圍,已經打退了塞爾柱人三次衝鋒。雙方傷亡都近半。”

楊再興沉默了幾息,忽然一掌拍在城牆垛口上,碎磚簌簌落下。“一個沒水,一個放火,一個襲。桑賈爾,你是有本事的。”

他轉過,對姚侑一字一頓地道:“傳令呼延灼——如果被圍得太,不必死守磨坊。讓他往河岸南側的峭壁方向邊打邊撤,背靠峭壁可以防住騎兵四面合圍。另令楊統制調蕭朵魯不部還能的兩個都,攜帶兩門輕騎炮沿格魯德河逆流而上,明晨天亮前必須接應到呼延灼。告訴呼延灼,大都護說了,拼可以,但不許死。”

“另外傳令各營——停止夜戰。全軍休整一夜,補充彈藥,後送傷兵。明日天亮後,炮營將所有攜帶的炮彈全部打出去,把桑賈爾藏在城的陶罐囤放點一一引。曹彬的輜重營連夜用沙土填塞東城牆缺口前面的火油汙染區,輜重兵都上。總攻推遲到明日午時,以三顆紅訊號彈為號。午時整,準時發起。”

他頓了頓,抬頭向城桑賈爾彎刀旗的方向,聲音低而穩:“明天,必須拿下尼沙布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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