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事盡力就好,何必揪著未來不放?
當下的楊家人願意幫,翠翠真心待,李老師給指點迷津,甚至還有胡偉在遠方牽掛著,給寄來複習資料,寫信鼓勵。
這些不都是值得珍惜的好嗎?為什麼非要讓那些還沒發生的事,毀掉眼前的安穩,毀掉自己的心?
等到將來一切都過去了,若是悲劇真的應驗了,再去悔恨當初沒有好好珍惜當下,再去憾自己沒有好好眼前的溫暖,那才是真的得不償失。
想通這一點,王婷心裡的那塊大石頭忽然就落了地,在心頭多日的焦慮和恐懼,像是被一陣風吹散了,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,整個人都輕鬆了不,上的寒意也消散了大半。
看著還在哭泣的蘇春英,輕輕出手,拍了拍的肩膀,作溫而堅定,聲音平靜卻有力量:
“春英,別哭了。不管結果怎麼樣,咱們都盡力了,剩下的,就給時間吧。珍惜現在能擁有的,別讓未來的不確定,毀了當下的快樂,也別讓自己活得這麼累。”
蘇春英似懂非懂地看著王婷,那雙紅腫的眼睛裡,還帶著未散的慌和迷茫,但看著王婷平靜而堅定的眼神,看著眼裡的從容,心裡的慌似乎也了一些,哭聲漸漸小了下去,最後只剩下小聲的啜泣。
雖然沒完全明白王婷的意思,但能覺到,王婷的話,像一暖流,慢慢平了心底的一部分委屈和不安。
王婷笑了笑,手幫理了理散的頭髮,轉繼續往楊大寶家走去。
就在這時,天邊的烏雲散了一角,夕過雲層灑下來,暖洋洋的,落在的上,驅散了最後的寒意。
寒風吹在臉上,依舊有些涼,卻再也不覺得那麼刺骨了。
不再像以前那樣行匆匆、滿心焦慮,腳步放慢了許多,第一次靜下心來,欣賞著路邊的風景。
田埂上的枯草帶著幾分蕭瑟,被風吹得輕輕晃,腳下的泥土鬆,還帶著雨後的溼潤氣息,遠的村莊裡,炊煙裊裊升起,飄來陣陣飯菜的香味,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和孩子的嬉笑打鬧聲,清脆又熱鬧,一切都那麼寧靜而真實,那麼充滿煙火氣。
從楊家回來,王婷回到知青宿舍,第一次沒有立刻拿出日記本,沒有在本子上寫滿麻麻的焦慮和擔憂,也沒有躺在床上輾轉反側、難以眠。
拿出之前沒看完的複習資料,又翻出李老師借給的書,坐在煤油燈旁,靜靜地讀了起來。
昏黃的煤油燈,輕輕灑在的臉上,照亮了平靜的眉眼,也照亮了眼底的從容,沒有了往日的愁雲佈,只剩下歲月靜好的安穩。
沒過多久,其他知青陸續回來了,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或多或的焦慮和疲憊。
高考績快要出來了,每個人都揪著心,生怕自己落榜,永遠困在這個窮山裡。
當他們看到王婷竟然在安安靜靜地看書,都愣住了,臉上寫滿了驚訝,互相遞了個眼,小聲議論著。
以前的王婷,要麼愁眉苦臉、唉聲嘆氣,要麼一個人躲在角落裡發呆,滿腦子都是高考和回城,從來沒有這麼平靜過,更別說靜下心來看書了。
終於,一個子直爽的知青忍不住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疑和不解:
“婷婷,你咋還有心思看書啊?不想高考績了?我這幾天都快愁死了,飯也吃不下,覺也睡不著,就怕考不上。”
王婷抬起頭,臉上出一抹淡淡的笑容,那笑容很輕,卻很堅定,眼裡沒有毫焦慮:“想啊,怎麼不想?可想也沒用,與其在焦慮中煎熬,不如趁現在多學點東西,哪怕最後真的落榜了,也不至於一無所獲。不管結果怎麼樣,日子總得過下去,與其跟自己較勁,不如好好當下。”
知青們都愣了一下,隨即都沉默了。他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臉上都出了愧疚和釋然的神——他們何嘗不是跟以前的王婷一樣,被高考績和回城的念頭折磨得寢食難安,整天陷在焦慮和耗裡,把自己弄得心俱疲,卻從來沒有想過,要好好把握當下。
接下來的日子,王婷像是變了一個人,徹底褪去了往日的焦慮和怯懦,變得從容而堅定。
不再整天愁眉苦臉,也不再對趙子豪的挑釁過分敏,哪怕趙子豪故意在面前炫耀自己的複習進度,故意說些刺激的話,也始終不為所。
每天去大隊部上班,就安安靜靜地幹活,把該做的事做得井井有條,不懶,不抱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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