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1977年高考又一春》第670章 孕期孤苦(1)

作者:孝孝公子·1個月前

呂曉筠知道,自己不能總往秋家跑。

就算秋真心待,每次去都給塞半個溫熱的窩頭,還會倒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,可在婆婆和嫂子眼裡,指不定就當懶的藉口。

畢竟如今懷著孕,腰腹已經微微發沉,稍微多站一會兒就腰痠得厲害,可在婆家,半分慣都沒有,反倒要比平時幹更多的活,所有的退讓,都是為了腹中那團小小的火苗,絕不能因小失大。

可天不遂人願,沒安穩幾天,村口就傳來了秋的哭聲,帶著撕心裂肺的慌。

呂曉筠心裡一,瘋了似的往村口跑,就聽見有人議論,秋的男人在山窩砸石頭時,一塊磨盤大的石頭滾下來,濺起的碎石子像子彈似的,直接鑽進了小肚子裡,鮮當場就染紅了管,傷得極重,被幾個壯漢抬著,急匆匆往縣公社醫院趕。

急得頭髮都了,臉上還沾著泥點,胡收拾了幾件打補丁的,又抓了一把家裡僅有的幾塊零錢,連句代都沒來得及跟呂曉筠說,就跟著抬人的隊伍跑了,秋家的土坯房,徹底了空殼子,連只看家的狗都沒有。

了奢,呂曉筠在婆家憋得快要窒息,每天看著婆婆的冷臉,聽著嫂子的冷嘲熱諷,連口氣都不敢大聲,思來想去,只能琢磨著回趟孃家。

揣著兜裡僅有的兩個煮蛋,那是前幾天秋塞給的,捨不得吃,想著帶回孃家,也算給爹孃帶點東西,本以為孃家是躲避風雨的港灣,能讓口氣,能有人心疼幾句,可沒想,這趟孃家之行,反倒讓的心,涼得徹底。

一進孃家的土坯門,聞到院子裡飄來的玉米糊糊香,呂曉筠積多日的委屈瞬間破了防,撲到母親面前,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,哽咽著說起在婆家的辛苦,說起婆婆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飯,說起嫂子故意把髒活累活都推給,說起自己懷著孕還得餵豬、挑水,連頓飽飯都吃不上。

可母親非但沒有半分寬,反倒皺著眉,不耐煩地打斷,手裡的納鞋底的針“嗤啦”一聲扎進布里,語氣裡滿是抱怨,彷彿如今的境,全是咎由自取、無理取鬧。

“當初你嫁過去的時候,說得好好的,武家要幫襯咱家,要給你哥蓋新房,結果呢?”母親坐在炕沿上,一邊用力納著鞋底,一邊絮絮叨叨地數落,針腳又,看得出來心裡的火氣不小,“當初武大海親口跟我說,咱家的米麵油他全包了,逢年過節還會給我和你爹送錢,我才鬆口讓你嫁的。”

頓了頓,把鞋底往炕桌上一磕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眼神里滿是嫌棄:“早知道是這景,說什麼我也不會答應這門親事!他家那夥人,就是一群人渣,騙我閨,佔我便宜!”

不提這話還好,一提這話,呂曉筠中的怒火瞬間就被點燃了,積多日的委屈和憤怒,一下子就發了出來。

紅著眼眶,眼眶腫得像核桃似的,聲音發,帶著哭腔,卻又著一倔強:“明知道他家是人渣,明知道他武大海說話不算數,你還把我往火坑裡推!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孃?”

“當初是誰要死要活非嫁不可的?”母親也來了火氣,猛地把鞋底往炕桌上一摔,針都掉在了地上,“那時候武大海騎著腳踏車來接你,你笑得跟撿了寶似的,拉都拉不住,這不是你自己選的路嗎!現在倒怪起我來了?”

“我選的?”呂曉筠氣得渾發抖,手攥著角,指甲都嵌進了裡,滲出都沒察覺,“那時候是誰上趕著人家,拉著武大海的手,把武家誇得天花墜,說他家條件好,說武大海老實可靠,還一個勁地勸我,說嫁過去就能清福?”

哽咽著,眼淚流得更兇了:“有你這樣當孃的嗎?明知道他家不是好東西,還把我往火坑裡推,現在出了問題,倒把所有責任全推給我了!我在婆家委屈,回來跟你訴訴苦,你不心疼就算了,還這麼說我!”

“怪我!都怪我!”母親被懟得說不出話,臉漲得通紅,乾脆破罐子破摔,手抹了把臉,語氣帶著賭氣的意味,“你現在後悔了是吧?行!你馬上跟那個小子離婚,回來重新找個好人家!”

“離婚?”呂曉筠一口氣沒上來,子劇烈地打起哆嗦,肚子傳來一陣輕微的墜痛,下意識地捂住肚子,熱淚奪眶而出,嗚嗚咽咽地哭喊道,“離什麼離!我都懷孕兩個多月了!我肚子裡有孩子了啊!”

“啥?”母親一聽這話,眼睛瞬間瞪得像牛眼似的,臉上的怒氣瞬間僵住,張得能塞進一個蛋,彷彿被五雷轟頂,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
的語氣陡然降了下來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慌,還有幾分呂曉筠看不懂的複雜緒,試探著走上前,聲音都發:“你……你說啥?懷……懷孕了?真的假的?”

可這份遲來的關懷,在呂曉筠看來,更像是一種失,一種“你怎麼沒離婚,還懷了他家孩子”的失

冰冷的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,順著流遍全猛地想起回門那天,母親親口說的那句話:“嫁出去的閨,潑出去的水,以後你就是武家的人,孃家不管你的事了。”

原來,在孃家眼裡,早就了外人,了一個能換取好的工,如今沒有了利用價值,就連哭訴都了罪過。

在婆家,全是冷漠的外人,沒人關心懷不懷孕,沒人關心累不累,沒人關心的死活;回到親爹親孃邊,依舊得不到半分疼,得不到半句寬

真的了孤家寡人,無依無靠,就像風中的落葉,不知道該飄向哪裡。

呂曉筠越想越苦,哭聲再也止不住,撕心裂肺的,震得院子裡的都驚得撲稜著翅膀跑,聽得人心頭髮,連路過的鄰居都忍不住停下腳步,往院子裡瞅了幾眼。

“別哭了別哭了,哭壞了子可不行,哭壞了孩子更不行。”母親上前想拉的胳膊,語氣了下來,臉上也出了幾分真切的慌張,畢竟那是的親外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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