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1977年高考又一春》第684章 遇到好心人(1)

作者:孝孝公子·1個月前

“不敢多想了!”丁倩甩甩腦袋,把飄到九霄雲外的思緒狠狠拽回現實,指尖攥得發白,連眉梢都著一按捺不住的急——再耽誤,恐怕就真的沒機會了。

“名字太長,地址也繞,全是包頭市區的街巷,我抄給你,你可得拿好,別折了、別丟了!”公社幹事一邊說著,一邊向桌角那支磨得發亮的鉛筆,筆尖都快磨了圓頭,還是上次公社開會剩下的。

公社這地方,偏得能淡出鳥來,山連山、,連條像樣的土路都沒有,外界跟當地的長途資訊通,除了慢得像蝸牛爬、輒半個月才能送到的信件,就只剩辦公室這一部老舊的手搖電話。

那電話是黑的膠木機,邊角被來來往往的人得發亮,聽筒上纏著一圈褪的藍膠布,膠布邊緣都捲了,是前幾年聽筒線斷了,臨時纏上湊合用的,一搖就“嘎吱嘎吱”響,跟快散架似的。

誰來打電話、打給誰、幾點打的、大概說了些啥,接聽的幹事都得一筆一劃記在一個厚厚的牛皮紙登記簿上,連一個標點都不敢錯——這是公社的死規矩,半點含糊不得,也是山裡人跟外界聯絡的唯一憑證。

平時天暖的時候,公社下面各個生產隊的人,來公社取信件、或者順路來辦事,都會繞到辦公室門口,著窗臺、著脖子,死死盯著那本登記簿,生怕錯過自家的訊息。

要是有自家大隊、自家人的資訊,就急急忙忙找個小本子,實在沒有的,就隨便撕張辦公紙邊角,甚至把完煙的紙菸盒拆開,用鉛筆歪歪扭扭把資訊抄下來,揣在懷裡捂一捂,就急匆匆往回趕,連跟幹事說句謝謝的功夫都沒有。

可這陣子不行,連著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雪,積雪沒到了膝蓋,封山封得死死的,深山裡的人出不來,深山外的人進不去,那些關乎家家戶戶的信件和訊息,就只能安安靜靜躺在那個厚厚的登記簿上,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,沒人看,也沒人傳。

丁倩盼星星盼月亮、焦急等待了整整半個多月的英語面試資訊,早就安安穩穩躺在那本子上,等著來取——那是託人在包頭市區找的公辦學校面試,也是這輩子唯一能走出大山的機會。

幹事麻利地撕下一張邊角發、泛黃發脆的辦公紙,筆尖在紙上飛快,沙沙作響,幾下就抄好地址和麵試時間,遞到丁倩手裡時,不經意掃了眼牆上掛著的舊掛鐘,臉猛地一變,聲音都拔高了幾分。

“壞了!壞了!丫頭,你可來晚了!”

丁倩的心猛地一沉,一不祥的預瞬間攫住了,連呼吸都頓了半拍。

幹事又急又快地補充:“今天去包頭的末班客車,下午三點半就發車了,這都快四點了!你得趕去公路邊攔個拉貨的卡車,往包頭趕!”

“再耽擱一分鐘,天都黑了,這風雪天,別說攔車,連路都看不清,深山裡還有野狗、野狼出沒,你一個姑娘家,孤一人,要是困在半路,後果不堪設想!”

丁倩雙手接過紙條,指尖還沉浸在“終於有面試訊息”的狂喜裡,那子激勁兒還沒來得及散開,下一秒就被幹事的話澆了一盆冰水,當頭一棒砸得懵了神,站在原地一,腦子一片空白。

又氣又急瞬間湧上心頭,氣自己來晚了一步,氣這該死的大雪耽誤了時間,更急的是面試明天一早就開始,要是趕不到,之前所有的遭罪、所有的堅持、所有的期盼,就全白費了。

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,不是冷的,是急的、是慌的,牙齒咬得咯咯響,後槽牙都快咬碎了,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,卻死死忍著沒掉下來——清楚得很,這時候,哭沒用,眼淚換不來車,也換不來面試的機會,只會耽誤更多時間。

小心翼翼地把紙條疊了又疊,疊得方方正正,塞進的棉襖袋裡,又用手反覆按了按,指尖隔著薄薄的料,能到紙條的廓,生怕它飛了、丟了,這可是的命子。

接著,一把起長凳上凍得梆梆的棉手套,那手套是布做的,裡面的棉花都結塊了,指尖還破了個出凍得發紅的指尖,往手上一套,連口氣的功夫都沒有,轉就衝進了門外的冰雪世界。

外面的寒風依舊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、上,割得生疼,連耳朵都快凍掉了,可丁倩卻一點兒都覺不到冷了,心裡又暖又急,暖的是終於有了面試的準信,急的是趕不上車,一切都將功虧一簣,一輩子都得困在這大山裡。

丁倩馬不停蹄地往公路旁的關卡跑,雪地裡的積雪沒到了腳踝,每跑一步,腳印都深一腳淺一腳,棉襖下襬沾著的冰碴子,隨著撞著,發出嘎嘣嘎嘣的響,刺耳又清晰。

顧不上口悶得發慌,像了一塊大石頭,也顧不上上的疼,膝蓋撞到了路邊的雪堆,疼得齜牙咧,卻連停頓一秒都不敢,只想快點趕到路邊,攔一輛去包頭的車。

站在公路邊,使勁揮舞著凍得僵的手臂,手臂都快抬不起來了,大聲招手攔過往的卡車,嗓子喊得發啞,一站就是半個多小時。

寒風颳得臉頰生疼,像被無數細針扎著,手腳越來越麻,麻木得快要失去知覺,連手套都凍得粘在了手上,扯都扯不下來。

眼看著原本就昏暗的天,一點點變得更暗,遠的山都被夜和風雪籠罩,看不清廓,丁倩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了,慌得厲害,手心全是冷汗,連手套都被浸溼了,冰涼地在手上。

難道,真的要錯過這次面試嗎?難道,這輩子都只能困在這窮山裡,永無出頭之日?

就在快要絕、快要放棄的時候,遠遠地看到一輛卡車開了過來,車燈刺破夜和風雪,像兩束希,丁倩眼睛一亮,瞬間來了神。

也顧不上實的積雪路面得要命,踉踉蹌蹌衝到道路中間,差點摔倒在地,扶住子,拼盡全力衝著卡車揮手,裡還大聲喊著:“師傅!停一停!求你捎我一段!我要去包頭!”

滿

調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