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唯一的希,是不顧嚴寒、千里迢迢趕來包頭的意義,不能輸,也輸不起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車子終於緩緩停了下來,發機的轟鳴聲漸漸消失,車廂的顛簸也停了下來,周圍瞬間變得安靜起來,只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。
接著,丁倩聽到車門開啟的聲音,“砰”的一聲,很輕,然後是有人跳下車的腳步聲,一步一步,越來越近,朝著車廂的方向走來。
“砰!砰!砰!”
有人輕輕拍打著車廂板,聲音不重,卻很清晰,丁倩緩緩抬起頭,過朦朧的夜,聽到了司機師傅悉又沙啞的聲音:“姑娘,到了!終於到包頭了!”
丁倩心裡一喜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連忙努力起僵的子——這一路蜷得太久,的腰不直,也不直,只能像個老太太一樣,佝僂著子,慢慢站在車斗裡,渾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,每一下,都疼得倒一口冷氣,眼淚都快疼出來了。
費力地抬起頭,往前方去,看到了點點昏黃的路燈,燈是溫的淡黃,輕輕灑在厚厚的雪地上,映出一片朦朧的暈,前方不遠,還有一個巨大的轉盤街口,轉盤中間立著一個老舊的路燈,燈有些昏暗,卻格外顯眼。
丁倩一眼就認了出來——這裡是包頭市東河區的紅星轉盤,以前來過一次,印象很深,離要去的面試地點,還有大約兩里路。
可至,趕到包頭了,沒有錯過明天的面試,懸了一路的心,終於稍稍放下了一些。
丁倩扶著半腰高的車廂板,一點一點地挪步子,每挪一步,全的骨頭就像要散架似的,疼痛貫穿全,從腳尖一直蔓延到頭頂,不敢走快,只能慢慢挪,生怕一不小心摔倒。
這時,低頭往下看,看到司機師傅穿著一件單薄的藍布褂子,站在車斗下方等著,臉凍得通紅,也發紫,雙手不停地著,哈出的白氣瞬間就被寒風吹散了。
丁倩心裡一,於心不忍,連忙把上的羊皮襖下來,遞到司機師傅手裡,聲音哽咽著,帶著濃濃的激:“師傅,太謝謝你了,這羊皮襖還給你,凍著你可就不好了。”
司機師傅連忙接過羊皮襖,胡套在上,拉了拉領口,把自己裹嚴實,了凍得僵的手,臉上出憨厚的笑容,擺了擺手說:“沒事沒事,我強力壯,凍不著,你趕找地方落腳,別耽誤明天的考試,那才是大事。”
丁倩眼眶一熱,又差點哭出來,只能用力點了點頭,轉走到車斗盡頭。
司機師傅已經把車廂擋板放了下來,搭在地上,方便下車,還特意用手扶著擋板,生怕倒。
丁倩約莫了一下高度,大概有六十多公分,不算太高,深吸一口氣,下上的疼痛,大膽地往地上跳去。
可雙腳剛一落地,一劇烈的疼痛就像被電擊了一樣,從腳底板開始,一路飛竄到腰背,再到肩膀、後脖頸、耳朵,最後直達頭頂髮旋,疼得眼前發黑,渾搐,差點栽倒在地。
剛才跳得倒是輕盈,可忘了,自己的雙腳在敞篷車廂裡凍了大半夜,早就失去了知覺,像兩僵的木,而地面被寒風凍得比鋼鐵還要堅,這一震,彷彿要把冰凍已久的子骨震碎、崩塌、散架。
丁倩雙一,再也支撐不住,蹲在地上,半天彈不得,一口氣憋在口,不上來,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,模糊了雙眼,這一次,不是委屈,不是,全是鑽心的疼。
“怎麼了,姑娘?”司機師傅見狀,連忙快步走過來,彎腰好心詢問道,語氣裡滿是擔憂,手就想扶。
丁倩連忙擺擺手,勉強出一個笑容,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哼,回了一句:“沒事!師傅,我……我暈車,緩一緩就好了。”
不能據實相告,不能說自己是被凍得渾僵,被這一震弄得骨頭疼——要是說了,司機師傅一定會自責,會覺得不該讓坐敞篷車廂,說不定以後,就不會再幫助其他需要搭車的人了。
丁倩不想做那樣的人,不想辜負這份難得的善意,更不想讓這份溫暖因為自己而消失。
“哎呀,暈車啊!”司機師傅鬆了口氣,懸著的心放了下來,連忙說道,“那你緩一緩,緩一緩就好了,我不著急,等你緩過來我再走,彆著急。”
說著,司機師傅就轉,把後擋板重新恢復原樣,爬上卡車,用力將擋板牢牢鎖死,又在駕駛室裡坐了一會兒,時不時探出頭,看看丁倩的況,見丁倩慢慢能抬頭了,臉也好看了一些,才發車子。
卡車的發機轟鳴聲再次響起,車燈亮了起來,緩緩開,朝著遠方駛去。
等丁倩緩過勁來,能慢慢站起來的時候,卡車已經走遠了,車燈的芒越來越暗,最後徹底消失在冬夜的城市街頭,只留下一串淡淡的車轍印,印在厚厚的積雪上,還有丁倩心裡滿滿的暖意。
站在原地,著卡車遠去的方向,深深鞠了一躬,眼裡滿是激——這份素不相識的善意,是這趟艱難旅程裡,最溫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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