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倆爭什麼爭？！”錫拉特的怒吼聲傳遍了整個羊圈，甚至傳到了遠的帳篷那邊，驚得幾隻小羊羔又了子，“難道羊羔數目不對？有了折損？”
“還是被你們倆烤了吃了不？連個先後順序都要爭，心裡有鬼是不是？”
這話像一把尖刀，準中了兩人的痛，兩人瞬間面紅耳赤，腦袋埋得低低的，下都快到口，連大氣都不敢，手指攥著角，手心的汗都把角浸溼了，後背的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淌，凍得渾發涼。
他們昨晚確實殺了三隻羊，在羊圈旁邊的破屋裡烤著吃了，骨頭都埋在了屋後的土坑裡，還藏了五隻最壯實的羊羔在破屋裡，本來想趁著放牧的機會，慢慢把藏起來的羊混進大羊群，神不知鬼不覺地佔為己有。
可此刻被錫拉特一語點破，兩人心裡慌得不行，生怕錫拉特再追問下去，把他們殺羊、藏羊的事全查出來，到時候不僅沒好，還得被送公社勞改。
錫拉特看著兩人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，心裡瞬間猜到了不對勁，眉頭皺得更，怒火愈發旺盛，腔裡像憋著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，隨時都能發出來，連眼神都變得愈發冰冷。
他在草原上當了二十多年隊長，什麼樣的人沒見過，什麼樣的無賴沒收拾過，兩人的慌張、躲閃，還有眼神里的愧疚，早就暴了他們心裡的貓膩，不用問，肯定沒幹好事。
“別爭了！”錫拉特深吸一口氣，下腔裡的怒火，冷聲道，“為了公平起見，你倆抓鬮決定先後，誰到1誰先數，到2就後數，敢不服從？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眼神掃過兩人，嚇得兩人連連點頭，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。
就在這時，劉忠華從遠的帳篷裡走了出來，手裡攥著一張皺的白紙，還有一塊磨得的小木板，腳步匆匆，臉上帶著一張。
那木板是他平時墊著寫字用的，邊緣都被磨得圓潤，上面還沾著幾點墨跡，是他昨天登記羊羔數目時不小心蹭上的，他快步走到錫拉特跟前，把紙和木板遞過去，低聲音道：“隊長，用這個吧，我這裡就這一張紙了。”
錫拉特接過白紙，在木板上鋪平，白紙有些薄，被風一吹就晃，他先把紙張舉到兩人面前，正反都展示了一番，語氣冰冷，帶著警告：“看清楚，上面啥也沒有，別想著耍花樣，敢作弊，我打斷你們的！”
說完，他拿起劉忠華遞來的鉛筆，那鉛筆已經用得很短，只剩下一寸多長，還套著一箇舊的筆帽，他握著鉛筆，在紙上一筆一劃地寫了兩個數字：1和2，字跡有力，力紙背，筆畫朗，像他的人一樣，不拖泥帶水。
隨後，他用指甲把兩個數字分別裁開，作乾脆利落，把裁好的紙片兩個大小一模一樣的紙團，攥在手裡，使勁晃了晃，紙團在他手心互相撞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那兩個無賴的眼神，自始至終都死死盯著錫拉特手裡的兩個紙團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，生怕錯過什麼，心裡七上八下的，既期待又害怕。
兩人都想先數，想趁機把藏起來的羊混進去，矇混過關，可又怕不到，心裡又急又慌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滴在襟上，暈開一小片溼痕，凍得發。
錫拉特瞥了兩人一眼，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，他早就看出了兩人的心思，只是沒點破，又讓劉忠華取來一隻瓷大碗。
那碗是彥卓爾家借的，碗沿還有個小缺口，是平時盛用的，碗壁上還沾著一點漬，沒洗乾淨，錫拉特把兩個紙團放進碗裡，雙手捧著碗，使勁搖晃起來。
紙團在碗裡“嘩啦嘩啦”作響，搖了十幾下，直到紙團被晃得七八糟，他才把碗放在羊圈門框上，沉聲道：“吧。”
兩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不敢先手，猶豫了半天，臉上滿是糾結和恐懼，二賴子咬了咬牙，心一橫，戰戰兢兢地出手，從碗裡出一個紙團，攥在手裡。
手心的汗都把紙團浸溼了，他遲遲不敢開啟，心臟“咚咚”直跳，快跳出嗓子眼，連手都在發抖，腦子裡不停祈禱：一定要是1，一定要是1！
王禿子也急忙手，抓起剩下的那個紙團，同樣攥得的，指節都泛了白，眼神張地看著二賴子，心裡既嫉妒又害怕，生怕二賴子到1，自己沒機會矇混過關。
“開啟！”錫拉特冷喝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十足的威嚴，嚇得兩人渾一哆嗦。
兩人同時展開紙團——到數字“1”的是二賴子，他瞬間喜出外，激得差點跳起來，臉上的慌張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狂喜，裡不停地念叨著“太好了，太好了，我到1了！”
而到“2”的王禿子，臉瞬間變得鐵青，眼神里滿是憤怒和不甘，猛地把紙團摔在地上，抬腳就踹，把紙團踹得稀爛，裡罵道：“憑什麼他到1？肯定是你搞了鬼！錫拉特，你偏袒他！”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！是你自己手氣差，關我什麼事！關隊長什麼事！”二賴子也不甘示弱，立馬回懟過去，臉上滿是得意，語氣裡帶著嘲諷。
兩人瞬間反目仇，扭打在一起，拳頭揮舞著，互相撕扯著對方的服，把對方的頭髮扯得七八糟，裡還不停地揭發對方的醜事，生怕自己吃了虧。
“你別口噴人！昨晚明明是你先提議殺羊的，還說殺三隻不夠，要再殺兩隻，是我攔著才沒殺！”王禿子一邊揮拳，一邊嘶吼，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洩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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