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帶隊的是我的大徒弟楊鐵柱。鐵柱跟我學了十二年，趕了十幾年，從來沒出過問題。”
“那孩子老實，穩重，一點也不冒失。我本來不想讓他走這趟活兒的。”
“因為我最近總覺不對勁，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，就是心裡不踏實。但鐵柱說沒事，他走過那條路很多次了。”
“可那條路，要經過野狼谷......”
陳奇正說到這裡，停下來了口氣。
陳守恆給他倒了杯水，他喝了一口，手都在抖。
“野狼谷那個地方，以前是個古戰場。清朝的時候，打過一仗，死了好幾千人。後來那地方就邪，咱們趕的，從來不走那條路。”
“這是祖訓，幾百年了，沒人敢破。可鐵柱那孩子，卻不知道怎麼回事，偏偏就走進了野狼谷。”
“後來我問過他，他說走到路口的時候，腦子突然迷糊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牽著走。等他反應過來，已經進了野狼谷。”
陳守恆問：“那他沒有反抗嗎？”
陳奇正搖搖頭：“他說他試了，唸了好幾次清心咒，都不管用。那力量太強了，像是有一隻大手在推著他往前走。”
陳守恆握了拳頭。
陳奇正的聲音越來越低，臉也越來越難看。
“當隊伍進了野狼谷之後，鐵柱就覺得不對勁了。冷，特別冷，冷得骨頭疼。”
“他幹了十幾年趕的活兒，冬天也在外面跑過，從來沒遇到過那種冷法。”
“那種冷不是天氣的冷，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，從腳底板往上竄，竄到頭頂，整個人都僵了。”
“而那些也開始不對勁了......”
說到這裡，陳奇正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，像是在看那天晚上的畫面。
“鐵柱說，那些走路的姿勢突然變了。本來趕的時候，是跳著走的，一下一下，很有節奏。”
“但那天晚上，那些的腳步開始，不像是在跳，倒像是在掙扎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們裡往外衝。”
“鐵柱趕唸咒搖鈴，想把鎮住。他念了三遍定咒，搖了五遍鎮魂鈴，全是咱們守真堂祖傳的，從來沒失靈過。”
“可那天晚上，那些咒語念出來，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吞了，傳到那邊就沒了。鈴鐺怎麼搖都沒用，鈴聲悶悶的，像是在水裡搖。”
“然後，那些的符籙開始燒了......”
陳奇正的手抖得更厲害了，陳守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不是一張一張地燒，是同時燒。十七額頭上的符籙，在同一瞬間自己燒了起來。”
“火綠瑩瑩的，不是普通的火，是火。鐵柱說，他當時就蒙了，他從來沒見過這種事。”
“而與此同時，那些的眼睛也睜開了。”
陳守正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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