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所到的第一,就是瑞幸部落的舊址。
其實已經沒有什麼“舊址”了。
一個月的風沙,足夠把大多數的痕跡掩埋。
那些被火燒過的帳篷、被推倒的圍欄、被砸碎的車,都被黃沙蓋住了,只出一些邊邊角角,像是從土裡出來的枯骨。
地上還有些黑褐的痕跡,是,但已經被風沙打磨得很淡了,不仔細看,還以為是泥土本來的。
最顯眼的是那些枯草,被大火燎過,焦黑一片,伏倒在地上,像是被什麼東西過,再也直不起來。
紅豆勒住了馬。坐在馬背上,一不,像是被人施了定法。
的目落在那片廢墟上,很久沒有眨一下眼睛。
風吹過來,把的頭髮吹到臉上,沒有拂開,就那麼讓髮在眼前飄著。
恍惚間,彷彿看到了什麼——族人們在驅趕狼群,男人們騎著馬,舉著長矛,呼喊著衝進狼群裡;人們站在帳篷外面,手裡拿著弓箭,守護著孩子和羊群;孩子們著腳在草地上奔跑,追著一匹剛出生不久的小馬駒,跑得氣吁吁,笑得咯咯響。
那些畫面那麼清晰,那麼鮮活,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。
一隻手臂從後過來,把裹進了一件寬大的斗篷裡。
斗篷很厚,帶著溫,擋住了風沙。
肖塵沒有說什麼,只是把裹了一些,手掌著的肩膀,著那微微抖的。
紅豆靠在他的膛上,閉著眼睛,聽著他的心跳,一下,一下,很穩,很沉。
的抖慢慢平復了,但眼淚還是從眼角滲了出來,無聲無息地過臉頰,滴在沙土裡,瞬間就被吸乾了。
派出去的斥候陸續傳回了訊息。
草原上的局勢變化很快,快到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。
那些曾經與瑞幸部落並稱的大部落如今只剩下了一個名字。
他們的部隊被強制統合在了一起,由他們的聖山出發,一路南下。
斥候不敢靠得太近。畢竟是在對方的主場,幾次險些撞上。
人數倒是能看清的,黑的一片,足有數萬,鋪在草原上,像一片移的烏雲。
但也就只能看到這些了。
斥候們分不清隊伍裡哪些是草原人、哪些是三星國的人。
所有的人都是草原人的打扮——皮袍、氈帽、彎刀、弓箭。
他們不瞭解三星國人的裝束。
也許隊伍裡全是三星國計程車兵,也許只有一小部分,也許本就沒有。他們不知道。
但南下的目標是不言而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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