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塵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三星國襲瑞幸部落,是不到一個月前的事。
整合草原上其他的部落,也不會更早。
如此短的時間,如此倉促的準備,立足未穩,就迫不及待地發戰爭——這本說不通。
打仗不是一拍腦袋就能幹的事。
糧草呢?補給線呢?後方的穩定呢?這些都不考慮嗎?
就算三星國再強大,也不至於蠢到這種地步。
他們能在高原上一統諸部,能在草原上連滅幾個大部落,說明他們的首領和將領都不是等閒之輩。這樣的人,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。
那麼,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?
肖塵想不通。
營地帳篷已經紮好,士兵們正在埋鍋做飯。紅豆蹲在篝火旁邊,往火裡添柴。
的臉上還有淚痕,但表已經平靜了許多。
肖塵把目從上收回來,又轉向北方。
他不喜歡這種被矇在鼓裡的覺。
但斥候給出的訊息太。再聰慧的人,面對這樣殘缺不全的報,也只能嘆一口氣。
他想了一會兒,想不出個所以然,就不想了。
走一步看一步,打完了,真相自然會浮出水面。死人不會說話,但活下來的那些,總能從戰場上撿到點什麼。
草原上並不只有草。
事實上,一片草場被牛羊啃食乾淨之後,最多的還是風沙。草是留不住的東西,牛羊吃完了,風就來吹,只剩下禿禿的沙地。
風捲著細沙,打在臉上,像是有人拿砂紙在。
行軍的時候,不敢張開,一張開就是一口沙;眼睛不敢睜大,睜大了就被沙迷住;
連呼吸都要側過頭去,用袖子擋著。這支來自中原的部隊,頭一回到草原的可怕。
人面對天地,渺小的如同螻蟻。
走走停停,十餘日。
斥候們陸續歸隊,每一個人都是灰頭土臉,乾裂,眼睛通紅。
他們帶回來的訊息漸漸拼出了一個廓——敵人的隊伍,近了。
當那一片黑的影子出現在地平線上時,肖塵反倒平靜了。
看不見的時候,心裡七上八下;看見了,反而踏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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