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不大，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像在空曠的房間裡拍了一下掌。但聲音落下去之後，他後那兩個一直像木樁一樣站著的黑人同時抬起了頭。
斗笠被他們的作帶得往上翻了翻，出斗笠下的臉。
石頭髮出一聲短促的驚呼，手裡的黃芪撒了一地，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，撞在藥櫃上，銅環嘩啦作響。周謙手裡的筆停在半空，墨水滴在病歷上洇開一團黑的墨跡。瑤從櫃檯後面站起來，手裡的書掉在地上忘了撿。
那不是活人的臉。
皮髮青，像在水裡泡了很久的死人，表面覆著一層細細的、灰白的霜，像是從冷庫裡搬出來的凍。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，眼珠是渾濁的灰白，沒有瞳孔。乾裂發黑，角有乾涸的黑跡。
他們的表——如果那種僵的狀態可以表的話，沒有任何緒，像兩張被凍住的面，凝固在死亡的那一刻。
他們邁步走進醫館。
這一步和之前完全不同。之前他們走路的姿勢雖然僵，但至是“走”，腳掌抬起，往前邁，落地，重心轉移，雖然生但勉強算是在走。現在他們邁步的方式更像是某種機械運，整條抬起來，膝蓋幾乎不彎曲，腳掌離地，然後整個往前傾，腳掌砸在地上。
“砰！”
青石板被踩出沉悶的聲響，像有人用大錘在砸地面。石裡積了多年的灰塵被震得揚起來，混著晨，在空中打著旋兒。
“砰！砰！”
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，不差分毫，像兩臺被同一發條驅的機。他們朝雅靈走去，那雙灰白的眼睛直直地盯著。
蠱姐從後院衝了出來。今天穿了一黑的勁裝，頭髮沒紮起來，散在肩上，手裡握著墨刃。金蠶蠱趴在肩上，角瘋狂地擺，發出尖銳的嗡嗡聲。
“退後！”蠱姐擋在雅靈面前，墨刃橫在前，刀尖指向那兩個正在近的黑人。
阿青也來了。抱著蠱盅從後院跑出來，聖靈蠱從盅裡飛出來在頭頂盤旋，翅膀震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倍。的臉發白，眼睛盯著那兩個黑人，瞳孔微微收。
古鳴從客房裡衝出來，服還沒扣好，著一隻腳。他今天本來休息，昨晚留在醫館睡的，一覺醒來聽到前廳靜不對，鞋都沒來得及穿就跑了出來。看到那兩個黑人的一瞬間，他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傀儡人。”古鳴的聲音發沉，像石頭從高落進深水裡，“宗的控魂。用符印控制活人的心智，把人變沒有自我意識的戰鬥機。老夫在西北見過這種東西，煞門也用過。”
玄子負手而立，角噙著笑，像在欣賞一場好戲。
“古前輩好眼力。這兩個人，是我們在西北收的‘志願者’，自願為宗的大業獻。他們的經過特殊煉製，刀槍不，水火不侵，不知疲倦，不懼疼痛。是最完的護衛。”他頓了頓，目轉向趙大雷，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，“趙神醫，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讓開。把雅靈給我。今天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。”
趙大雷沒有讓開。
他把雅靈輕輕撥到後，面對那兩個正在近的傀儡人。
第一個傀儡人出手了。
他的作說不上快，但力量大得驚人。一拳轟出，拳風裹著一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，趙大雷側避開，拳鋒著他的領掠過，打在後的藥櫃上。“轟”的一聲，實木藥櫃被打穿了一個大，木屑紛飛，屜裡的藥材嘩啦啦撒了一地。甘草、黃芪、當歸滾得到都是。
石頭心疼得臉都綠了，但這時候顧不上撿。
趙大雷退後兩步，天眼開啟，目穿傀儡人發青的皮，掃過他們每一骨骼、每一條、每一經絡。呈暗紅，像被某種藥浸泡過，纖維比正常人了將近一倍；骨骼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的結晶，度遠超正常骨骼，像表面包了一層水泥。經絡系統更詭異，正常的經脈是真氣執行的通道，傀儡人的經脈卻被某種黑的質堵塞了大半，真氣無法流通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力量在驅他們的。
不是真氣，是怨氣。
是那些被迫害、被囚、被煉製傀儡的人在死前留下的絕和恨意，被某種邪強行凝聚在，當作驅的燃料。
趙大雷的目繼續上移，最終停留在傀儡人的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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