傀儡人再次撲了上來,這次速度更快,力量更大。他的攻擊沒有章法,沒有套路,更接近野的本能,撲、抓、撕、咬。但正因為沒有章法,反而更難預判。他不防守,只進攻,每一擊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,像一臺不會停機的絞機。
古鳴被得連退數步,右肩撞在門框上,那舊傷雖然已經拔了寒毒但還沒好利索,這一撞疼得他齜了牙。
蠱姐擋在雅靈面前,墨刃橫在前,但傀儡人本沒有攻擊雅靈的意思。玄子的目標不是抓人,是先把礙事的打手清理乾淨。
趙大雷看穿了這一點。
他不再與面前的傀儡人纏鬥。天眼鎖定玄子的位置,腳下步法一變,形如鬼魅般穿過兩個傀儡人之間的隙,朝玄子疾掠而去。他的速度快得驚人,傀儡人的手臂砸下來時砸中的只是他的殘影,拳頭砸在地面上。
玄子瞳孔驟。
他沒想到趙大雷會放棄傀儡人直接攻擊本。他的手指在袖中急速撥試圖召回傀儡人回防,但傀儡人的作再快也快不過趙大雷。
趙大雷已經到了他面前。
一掌拍出,掌風裹著藍金的雷,直接印在玄子口。雷在接的瞬間炸開,藍的電弧順著玄子的口蔓延到四肢,他像被一道真正的雷電劈中了一樣,整個人倒飛出去,撞碎了醫館的大門。
木門的碎片在空中飛舞,玄子的在醫館門口的石板路上了好幾米,撞翻了對街早餐鋪的一籠蒸屜才停下來。包子滾了一地,熱氣在晨風中嫋嫋升騰。
他掙扎著想站起來,一口鮮噴了出來,灑在黑白雙的道袍上,像一朵盛開的紅梅。他的臉由白轉青,由青轉灰,上那抹妖異的紫此刻褪得一乾二淨。
兩個傀儡人在他倒地的瞬間同時停住了。
他們的拳頭還懸在半空,保持著攻擊的姿勢,像兩臺被人突然拔掉電源的機。然後他們的開始晃,先是細微的抖,然後是劇烈的痙攣,最後像兩座被掉了承重柱的房屋一樣轟然倒塌。
“砰!砰!”
兩砸在青石板上,揚起一片灰塵。
趙大雷沒有追出去。他蹲下來,檢視倒地的兩個傀儡人。他們的眼睛還睜著,那雙渾濁灰白的瞳孔裡,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褪去,像冰封了一個冬天的湖面在春風的吹拂下開始解凍。他的天眼清晰地看到,他們眉心那枚黑的符印正在失去澤,從濃黑變深灰,從深灰變淺灰,像一枚正在褪的印章。
還在。符印還在,只是暫時失去了控制。宗的控魂符刻在眉心骨上,與大腦神經相連,強行取出會導致傀儡人的大腦損。他們能活過來,但會留下什麼後症,誰也不知道。
玄子從地上爬起來,左手捂著口,右手撐著地面。他的道袍上沾滿了包子的湯和石板路的灰塵,髮髻也散了,幾縷白髮垂在額前。那雙淡到明的眼睛裡,第一次出現了恐懼。
“趙大雷,你……你敢我?宗不會放過你的。我師父……我師父會親自來。”
趙大雷站起來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玄子以為他猶豫了,臉上出一個帶的笑容想再說什麼威脅的話。趙大雷往前走了一步,他立刻閉上了。
趙大雷出手。
玄子本能地往後了,以為他要手。趙大雷的手繞過他的,從地上撿起一枚從他袖中掉落的黑令牌。令牌不大,掌大小,正面刻著一個魚的圖案,背面刻著幾行小字——宗傳遞急資訊時使用的信。
趙大雷把令牌收進袖中,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玄子。
“滾。回去告訴你師父,雅靈在我這兒,想來要人,讓他自己來。下次再派這些不人不鬼的東西來,我見一個滅一個。”
玄子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,看了一眼那兩個倒在地上的傀儡人,咬了咬牙,竟沒有再管他們,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街角。
玄子走後,醫館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石頭蹲在地上撿藥材,撿起來又掉下去,手在發抖。周謙站在藥櫃後面握筆的手也在抖,墨水滴在病歷上洇開一團又一團的墨跡,他已經換了好幾張紙。瑤靠在櫃檯邊,臉發白,手裡的書攥得的。
古鳴著一隻腳站在門口,右肩還在作痛,他手了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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