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菁箐拎著打包好的餐食快步走回病房,剛推開門,就見劉子怡正靠在床頭,和一個穿著亮片短、妝容濃烈的孩聊得熱絡。
孩指尖塗著張揚的酒紅指甲油,髮尾燙蓬鬆的大波浪,脖頸間還掛著條閃著細鑽的項鍊,一看就帶著夜場裡特有的明豔勁兒。
見姚菁箐回來,孩立刻收住話頭,衝揚起一個帶著幾分氣的笑,聲音俏:“那我先回去啦,明天出院再跟你嘮。”說著,踩著細高跟噠噠地走出了病房,襬掃過門框時,留下一縷淡淡的香水味,混雜著消毒水的氣息,格外突兀。
劉子怡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,看向姚菁箐手裡的餐食,眼睛瞬間亮了:“菁菁你回來啦!剛才那個是隔壁病房的姐姐,明天就出院了,跟我一樣,也是來做流產的。”
姚菁箐把餐食放在床頭櫃上,心裡輕輕嘆了口氣,默默想著還真是以類聚人以群分,都是這般不管不顧的中人,難怪能聊得這麼投緣。
上沒說什麼,只是點了點頭:“快趁熱吃吧,我特意給你點的清淡口,後得養著。”
“哇,聞著好香!”劉子怡迫不及待地開啟餐盒,小米粥的溫香混著青菜的清爽撲面而來,拿起勺子舀了一口,滿足地眯起眼睛,“還是你懂我,這個粥熬得糯糯的,剛好合胃口。”
“你吃吧,我在夜市隨便吃了點,不。”姚菁箐說著,走到對面的病床邊,掀開薄被躺了上去,後背上冰涼的床墊,緩緩眯著眼睛,視線卻落在天花板斑駁的水漬上,發起了呆。
晚風從門裡鑽進來,帶著窗外的涼意,也吹得心裡莫名發沉。剛才在夜市遇到老同學,聽到李雨行的訊息,還有眼下這間曾經是太平間的病房,以及劉子怡這檔子糟心事,像一團麻似的纏在心頭,讓莫名有些煩躁。
劉子怡吃了兩口,察覺到邊的安靜,抬頭看向姚菁箐,見眼神空地盯著天花板,臉也淡淡的,不由得停下了勺子,疑地開口:“菁菁,你怎麼了?是不是有心事啊?”
姚菁箐回過神,轉過頭看向,扯了扯角,聲音聽不出緒:“沒有啊,就是有點累了。”
可的目卻直直地落在劉子怡臉上,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寂,看得劉子怡心裡發,下意識地避開了的視線,手裡的勺子也頓了頓。
一邊小口地喝著粥,一邊時不時抬眼瞄姚菁箐一下,病房裡的氣氛漸漸變得有些微妙,只剩下勺子撞餐盒的輕響。
好不容易吃完最後一口粥,劉子怡把餐盒推到一邊,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姚菁箐:“我吃好了,菁菁,麻煩你幫我把這些包裝袋扔出去唄,我現在肚子還有點疼,不太能。”
“嗯。”姚菁箐應了一聲,起把餐盒和包裝袋都裝進塑膠袋裡,拎著往門外走。剛推開病房門,就撞見了剛才和劉子怡聊天的那個孩,正斜倚在走廊的牆壁上,一隻手夾著點燃的香菸,菸上的火星明滅不定,另一隻手舉著手機在耳邊,說話的聲音不大,卻剛好能飄進姚菁箐的耳朵裡。
姚菁箐腳步頓了頓,衝禮貌地笑了笑,點了點頭。孩也抬眼瞥了一眼,角勾起一抹敷衍的笑作為回應,隨即又低下頭,對著手機抱怨:
“別提了,這次手還算順利,就是這錢比上次貴了不,黑心醫院,坑得要死……”
姚菁箐沒再多聽,拎著垃圾袋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垃圾桶,心裡只覺得一陣唏噓。晚風從走廊的窗戶灌進來,卷著淡淡的煙味,讓忍不住皺了皺眉,加快了腳步。
夜漸深,病房裡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晚風嗚咽聲,消毒水的味道在靜謐中愈發清晰。
劉子怡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,輾轉反側,下的床墊硌得後背發僵,心裡的恐慌和雜思緒攪得毫無睡意。
側過頭,看見姚菁箐背對著自己躺在床上,手機螢幕還亮著微弱的,顯然也沒睡。猶豫了半天,才試探著輕聲問:
“菁菁,你……你睡了嗎?”
“沒。”姚菁箐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,淡淡的,聽不出緒,“有事?”
“我睡不著,想……想跟你聊會兒天。”劉子怡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姚菁箐沒回頭,只是冷冷地應了聲:“行。”
病房裡又安靜了幾秒,劉子怡攥著被角,斟酌著開口:
“菁菁,你這次回來,跟家裡人說過嗎?”
“沒有。”依舊是簡潔的兩個字,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。








